53阿贡(1 / 2)

接下来的两天,张纵横带着阿黎换了家相对僻静、但安保稍好点的短租公寓。他不敢让阿黎独自待着,那“噬心咒”不知何时会再次发作,而且万一“怨女”或者幕后黑手通过诅咒定位找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用清霖所授的针法,配合朱砂符水,暂时封住了阿黎胸口那暗红印记周围的几处大穴,延缓了诅咒的蔓延。阿黎的脸色稍微好了些,但印记的颜色并未变淡,那股阴冷的悸动感也依旧存在,只是被压制了。

张纵横尝试在阿黎意识清醒时,让她尽量回忆关于“女巫洞”和那个清朝草鬼婆的所有细节,包括寨子里流传的故事、禁忌、以及任何可能与之相关的物品或地点。阿黎很配合,但年代久远,她知道的也都是些口耳相传、添油加醋的零碎片段,有用的信息不多。

关键还是在那个消失的堂叔阿贡身上。

张纵横用阿黎的手机(他检查过,没有异常),尝试拨打阿贡临走前留给阿黎的号码,已经成了空号。他又让阿黎仔细回忆阿贡在省城可能认识的人,或者提过要去的地方。阿贡常年在外跑生意,据说“路子很野”,在省城似乎有个落脚点,但阿黎从未来过省城,只知道大概在“城南那片卖旧货和药材的市场附近”。

线索模糊,但总比没有强。

第三天上午,张纵横决定去城南那片旧货药材市场碰碰运气。他让阿黎待在公寓,锁好门,无论谁叫都别开,并给了她几张加强版的驱邪符和一张紧急联络的备用电话卡。

“我很快就回来。如果胸口印记有异动,或者听到看到什么不对劲的,立刻用这个号码打给我。”张纵横叮嘱道。

阿黎用力点头,紧紧攥着符纸和电话卡,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一丝不安:“张师傅,你……你小心点。”

张纵横“嗯”了一声,背上装有必备物品的挎包,出了门。

城南的旧货药材市场规模不小,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前半截是摆满地摊的露天市场,卖着真假难辨的古董、旧书、老物件、药材、香料,甚至一些稀奇古怪的“民俗工艺品”;后半截则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大多阴暗狭窄,经营着更加“专业”的行当——看相算命、风水堪舆、出售符箓法器、甚至隐约有些挂着暧昧招牌、做不可言说生意的“小店”。

空气里弥漫着陈腐、香料、劣质线香、药材和地下污水混合的复杂气味。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劣质音响放出的佛经或流行歌曲声嘈杂一片。

张纵横压低帽檐,慢慢在市场里穿行。他并没有漫无目的地打听,而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暗暗催动一丝精神力,去感应周围可能存在的、与阿贡身上那“怨女诅”或“大黑天欢喜尊者”邪气同源的阴邪气息。

掌心的“墨线”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有些“兴奋”,那冰冷的审视感不时扫过周围摊位上那些形态各异的“老物件”,似乎对那些带着陈年阴气或邪性的东西格外敏感。张纵横不得不分心压制,同时还要警惕可能存在的、来自“群主”方面的窥探。

转了近两个小时,一无所获。市场太大,人太杂,气息混乱,想要凭模糊的感应找到一个刻意隐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他走到市场最深处一片相对冷清、店铺更加破旧的区域,考虑是否要换种方法时,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音调古怪的苗语哼唱声,随风飘入了他的耳中。

不是市场上嘈杂的背景音,而是从一个半掩着门的、门口堆满破烂竹篓和干草药的小店铺里传出来的。哼唱声苍老沙哑,带着浓重的、与阿黎口音相似的黔东南苗语腔调,哼唱的旋律古老哀伤,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怨念。

张纵横脚步一顿,装作随意地走到那家店铺对面的一个旧书摊前,蹲下翻捡着几本破旧的线装书,目光却透过书摊杂物的缝隙,投向对面那家小店。

店铺没有招牌,门楣上挂着一串已经风干发黑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爪子。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一个佝偻瘦小、穿着肮脏苗服、头发花白稀疏的老太婆,背对着门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一边用一把小铡刀切着某种晒干的草根,一边用那苍老诡异的调子哼唱着。

是苗人。而且,她哼唱的调子……张纵横凝神细听,虽然听不懂词,但那旋律中蕴含的某种哀怨、诅咒、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性韵律,竟然与他那天在阿黎胸口印记爆发时,隐约“听”到的黑巫咒语,有几分相似!

难道这老太婆和“怨女诅”有关?还是只是个普通的、会唱几句古老苗歌的苗家老人?

张纵横不动声色,继续观察。老太婆切了一会儿草根,似乎累了,停下哼唱,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到店铺里面,从墙角一个黑乎乎的陶罐里,舀出一点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倒进一个小碗,又从一个脏兮兮的布袋里,捏出一点灰白色的粉末,撒进碗里,用手指搅了搅,然后端起碗,走到店铺最里面靠墙的一个小小的、用红布盖着的简陋神龛前,将碗里的混合物,恭敬地倒了进去。

那暗红色液体和灰白粉末混合的气味,随着老太婆的动作,隐隐飘散出来一丝。张纵横的瞳孔骤然收缩!

甜腻的腥气!虽然很淡,混杂了草药的苦涩和霉味,但他绝不会认错!和邪像、药油、红衣无面客、甚至阿黎诅咒中那丝同源气息,一模一样!

这老太婆供奉的,也是那个“大黑天欢喜尊者”?或者,是与之相关的邪物?

她是不是认识阿贡?或者,本身就是那个“群主”网络在省城的线下“节点”之一?

张纵横心跳微微加速。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继续耐心等待。老太婆做完“供奉”,又坐回马扎,这次没有哼唱,只是低着头,继续慢吞吞地切着草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日常。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戴着鸭舌帽、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左右张望了一下,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老太婆的店铺。

男人一进去,就压低声音,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苗语快速说了几句什么,语气急促,透着不安。老太婆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瞥了他一眼,似乎很不耐烦,用沙哑的苗语回了几句,声音尖锐,带着呵斥的意味。

张纵横听不懂苗语,但他能看到,那中年男人被呵斥后,更加焦躁,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塞给老太婆。老太婆接过钱,捏了捏,脸色稍微缓和,又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指了指店铺里面,似乎是让男人等着。

男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退到店铺里面的阴影里蹲下,不安地搓着手。

张纵横心中一动。这男人的身形、举止,还有那种长期在外奔波、带着市侩和狡黠的气质,与阿黎描述的堂叔阿贡,有几分相似。难道真是他?

他没有轻举妄动。老太婆明显不是善茬,这店铺里可能还有别的布置。他需要确认,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一个穿着破烂、眼神呆滞、走路一瘸一拐的流浪汉,晃晃悠悠地走到老太婆店铺门口,伸着手,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讨钱。老太婆厌恶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流浪汉不肯走,反而凑得更近。

就在这时,店铺里面蹲着的那个矮壮男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站起身,想往外走,正好和门口纠缠的流浪汉打了个照面。

借着门口透进的光线,张纵横终于看清了那矮壮男人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梁有点歪,嘴唇很薄,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阿黎描述过她堂叔阿贡的长相,特别提到了那道眉骨上的疤!是他!真的是阿贡!

就在这时,那讨钱的流浪汉不知怎的,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店铺里面扑倒,正好撞在站起身的阿贡身上!两人顿时滚作一团,骂骂咧咧。

“不长眼的东西!滚开!”阿贡恼怒地推开流浪汉,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流浪汉爬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眼神却极其迅速地、不易察觉地在阿贡身上几个口袋和腰间扫过,然后晃晃悠悠地走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老太婆只是冷漠地看着,没有插手。

张纵横却注意到,那流浪汉在撞到阿贡、以及后来爬起来的瞬间,极其灵巧地从阿贡后腰别着的一个皮质小腰包边缘,用两根手指夹出了一样东西**,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破烂的袖子里。

手法快得几乎看不清,如果不是张纵横一直全神贯注盯着,而且“墨线”带来的那种对“细节”和“不协调”的敏锐感知,他恐怕也会忽略。

是偷东西?不,那流浪汉的动作太精准,目标明确,不像是随机行窃,更像是有备而来!而且,他偷的是阿贡贴身藏着的腰包里的东西!会是什么?钱?还是……更重要的东西?

张纵横心中警铃大作。这流浪汉不对劲!是阿贡的仇家?还是……别的势力也盯上了阿贡?

阿贡似乎毫无所觉,只是骂骂咧咧地重新蹲回阴影里,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的皮腰包,脸色忽然一变!他猛地跳起来,把腰包扯到面前,飞快地打开,翻找起来。几秒钟后,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暴怒!

“我的东西呢?!谁?!谁偷了老子的东西?!”阿贡猛地冲出门,对着空旷的巷子咆哮,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周围寥寥无几的行人,自然也看到了对面旧书摊前的张纵横。

张纵横立刻低下头,装作专心翻书。

阿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没看出什么异常,又看向远处,那个流浪汉早已不见踪影。他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猛地转身,对着店里的老太婆用苗语急促地说了几句,声音又惊又怒,还带着一丝恐惧。

老太婆也站了起来,脸色阴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快速说了几句,似乎在询问丢了什么。

阿贡比划着,情绪激动。

张纵横的心沉了下去。阿贡丢的东西,看来非常重要,而且可能和“怨女诅”或者他背后的勾当有关。是被那个神秘的流浪汉偷走了。那流浪汉是谁?是敌是友?

不能再等了。阿贡丢了重要东西,很可能会立刻转移或采取极端措施。而且,那个流浪汉的出现,意味着可能还有第三方势力介入,局面更加复杂。

他必须立刻抓住阿贡,问清楚“怨女诅”的真相,以及他和那个“群主”的关系!

就在张纵横站起身,准备朝店铺走去时,阿贡似乎和老太婆争执了几句,然后猛地一摔手,脸色铁青地冲出店铺,不再理会老太婆的呼喊,朝着市场另一个方向,埋头疾走,脚步匆匆,显得有些慌张。

他要跑!

张纵横不再犹豫,立刻跟了上去。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利用市场里杂乱的人流和摊位做掩护,紧紧盯着阿贡的背影。

阿贡显然对这里很熟,七拐八绕,专挑人少偏僻的小巷子钻,速度很快,不时回头张望,警惕性很高。

张纵横跟得更紧了些,同时暗暗提气,准备在合适的地方出手制住他。

穿过两条堆满垃圾的狭窄巷子,前方是一个小小的、废弃的拆迁工地,几栋半塌的楼房孤零零地立着,周围用破旧的蓝色铁皮围着,只有一个缺口可以进去。这里几乎看不到人。

阿贡左右看看,一闪身,钻进了那个缺口。

就是现在!

张纵横加快脚步,也跟了进去。工地里杂草丛生,堆着水泥板和废砖,寂静无声。阿贡正站在一堵断墙下,背对着缺口,似乎在喘息,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张纵横从缺口走入,顺手从旁边捡起半截锈蚀的钢筋,握在手中,一步步靠近。

“阿贡。”他沉声开口。

阿贡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当他看到张纵横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继而变为凶狠的神色:“你谁啊?跟着我干什么?”

“阿黎让我来找你。”张纵横盯着他,声音冰冷。

听到“阿黎”两个字,阿贡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眼神更加闪烁,但嘴上却强硬道:“阿黎?什么阿黎?我不认识!小子,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赶紧滚!”

“不认识?那你给她下蛊,还在蛊引里掺‘怨女’骨灰,想害死她,这笔账怎么算?”张纵横一步步逼近,手中钢筋微微抬起。

阿贡的脸色彻底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你是阿黎什么人?不……不对!”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死死盯着张纵横的脸,又看了看他握紧的右手(那里缠着布条,遮住了“墨线”印记),瞳孔骤缩,“是你?!昨晚……是你在那老家伙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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