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荠萱挑了挑眉，嘴角依旧挂着戏谑的笑，继续逗着王大陆，语气里满是调侃，想看看这个性子耿直的家伙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王大陆闻言，脸上没了方才的局促，反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透着浓浓的无奈与酸楚。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又坚定：“吃不下。”
话音落下，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两道熟悉的人影，每一个都带着扎心的屈辱感。
冯丽丽！
还有刘正道！
一想到这两个人，王大陆的心脏就隐隐发紧。
当初不就是因为自己没钱没势，被冯丽丽狠狠嫌弃、当众嘲讽，被刘正道肆意打压、看不起吗？
那些难堪的画面历历在目，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头，久久没法释怀。
在他心里，早就认定了，所有长久的感情和婚姻，都必须建立在门当户对的基础上。
没有对等的家境、相当的底气，就算勉强在一起，也只会重蹈覆辙，再一次经历被人嘲笑、抬不起头的日子，那种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遍。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风掠过耳畔都带着几分沉闷。
王大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沉重，抬眼看向霍荠萱时，声音沙哑又认真：“霍教练，你相信门当户对吗？”
这一刻，仿佛冯丽丽和刘正道带来的屈辱还萦绕在心头一般。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沉重，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刻进骨子里的认知。
霍荠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坦诚又平和：“我信，门当户对是感情里的根基，家境、眼界相差太远，往后相处全是无法逾越的隔阂。”
看着王大陆瞬间沉下去的眉眼，她心软了一瞬，又柔声补充，带着对美好的期许：“但也不是绝对，这世上总有真爱，能让人愿意跨过那些差距，彼此迁就。”
“爱？”
王大陆重复这一个字，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头摇得坚定又决绝，眼底满是历经现实磋磨的漠然。
他喉结狠狠滚动一下，下意识别开眼，不敢去看霍荠萱清澈的目光，仿佛那目光能看穿自己所有的狼狈，声音低沉得发闷：“根本抹平不了阶级的差距和偏见。”
王大陆的脸颊微微紧绷，眼尾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就像是那些被人踩在脚下的难堪、没钱没势的窘迫，全都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却又要强撑着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霍荠萱将他这副隐忍的模样尽收眼底，眉头瞬间紧紧蹙起，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的好奇尽数化作了心疼。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年纪不大，却浑身裹着沧桑与落寞的男人，看着他强装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指尖，语气放得愈发轻柔，带着藏不住的担忧与怜惜：“大陆，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这么人间清醒，连一点盼头都不肯给自己留？”
她能清晰感受到，王大陆的这份通透并不是天生豁达。
而是被现实狠狠伤过，才被迫筑起的高墙。
这个男人把所有对感情的期待都堵在了外面，让她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愈发浓烈。
王大陆深吸一口烟，烟雾从唇角缓缓吐出，眼底的落寞瞬间散尽，眸光淬得愈发坚定。
他掐灭烟头，猛地转身，脊背挺直如松，目光郑重地锁住霍荠萱，语气铿锵有力，没有半分迟疑：“男人，先立业再成家。”
话音落下，他攥紧双拳，周身透着破釜沉舟的锐气，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男人立世，当有一身武艺，一街的兄弟！没底气立业，何谈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