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纪凌川抽出报告,翻了两页,眉头慢慢皱紧。
GHB。
他把报告放下,拿起监控截图。
照片里,江揽月穿着服务生制服,推着布草车,角度很刁钻,但如果是足够熟悉的人,依旧可以认出来她。
纪凌川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过了一会儿,他问道:“还有谁看过?”
“酒店那边已经处理了。报告只有我经手。”晏清回复道。
纪凌川把照片塞回纸袋。
“烧了。”
晏清垂下眼,拿起纸袋,顿了一下。“凌哥,还有件事——”
“江小姐今天在永宁街被人堵了。两个混混,有人指使。”
纪凌川的手指猛地攥紧,椅子的扶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怎么样?”
“无事,混混我已经处理了。”
纪凌川余光看到了晏清右手上的创可贴,沉默了几秒,冷声问道:“谁干的?”
“还没查出来。”晏清看到纪凌川注意到自己的手,“混混只说是‘一个男的’。”
纪凌川把手抵在唇边,他眉头紧锁,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晁天舆最近做什么?”
晏清微怔,但很快反应过来:“凌哥你怀疑是光明会下的手?”
纪凌川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
强哥已经不动了。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
纪凌川松开刀柄,右手像从浆糊里拔出来,指缝间拉出黏稠的丝。空气里铁锈一样的腥味浓得他舌尖发苦。
柜子里有声音。他转过身。
柜门合不严,木头一下一下撞着门框,细碎,急促,像牙齿打颤。
他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上。
柜子在抖。里面的人显然把自己缩成了很小的一团,但还是撞得整面柜壁都在颤。
纪凌川站定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虎口崩开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掌纹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红坑。
“这是他欠我的,”他说,“跟你没关系。”
砍刀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砖上。
纪凌川没有打开那扇柜门。
身后,柜子还在抖。
窗外的车喇叭响了一声。
纪凌川眨了眨眼。三年前的灯光从眼前褪去,落地窗上映出他此刻眼底的一片暗沉。
“查。”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如果真是他干的,当年留他的一条命,我亲自收回。”
晏清点头,推门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他拿起手机,翻到手机里保存的江昭明的学生证。
照片里的少女笑容灿烂,下面写着:
药理学博士学位。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城市的灯火铺到天边,像一片不会熄灭的火海。
江揽月,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