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小楼,外墙刷成奶白色,门口的梧桐树比记忆里高了许多。二楼的窗户开着,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落在台阶上。
这家店……她以为早就关了。
小时候,每年生日,爸妈都会带她和姐姐来这里。姐姐喜欢靠窗的位置,说能看到街上的车流。她喜欢坐在姐姐对面,因为抬头就能看到她。
后来父母不在了,她和姐姐再也没来过。
“怎么了?”纪凌川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
她收回目光:“没什么。”
“不喜欢?”
“不是。”她顿了顿,“只是很久没来了。”
纪凌川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店里的陈设没怎么变。木桌木椅,墙上的老照片换了一批,但格局还是那个格局。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看到纪凌川,笑着迎上来。
“纪先生,位置给您留好了。二楼靠窗。”
纪凌川点点头。
江揽月跟在他身后上楼,每一步都踩得很慢。楼梯还是老样子,第三级会响,第七级有点晃。
她踩上去的时候,脚下发出“嘎吱”一声。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靠窗的位置,两张沙发,中间一张小圆桌。桌上一束白色的雏菊,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
“坐。”纪凌川示意她坐里面。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她问。
“你以前的采访里说过。”纪凌川拿起菜单,叫来服务员报了菜名。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江揽月看着窗外的街景,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纪凌川靠在沙发上,手指在酒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总,”她开口,“你谈过恋爱吗?”
纪凌川往前探了探身子,想了想,随即认真地说:“没。”
她有些意外。纪氏集团的掌门人,二十八岁,没有谈过恋爱?
“不相信?”他问。
“不太信。”江揽月摇摇头,“但是很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小时候经常来。”
他看着她,端起酒杯,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家人一起?”
提到家人,江揽月的神色一滞,她偏过头去看窗外的街景,而纪凌川却捕捉到了她刚刚那一瞬间的悲伤。
菜陆续上来。
江揽月看了看桌上的那盘水晶虾仁,以前这道菜是她的专属,因为她很爱吃虾仁,而且——
突然,战栗遍布全身。
不对,姐姐对虾过敏!
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纪凌川为什么会点虾?他查的是“江揽月”的采访,但为什么还会点虾仁?
是疏忽?还是……?
江揽月把放在她面前的虾仁往前推了推,拿着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看来纪总功课做得不够,我对虾仁过敏。”
纪凌川眸色一暗,他的目光定在江揽月的脸上几秒,很快又笑着说:“是我的疏忽。”
她垂下眼,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能慌。
她需要稳住。
江揽月突然感觉有一些不对劲,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了问题。
“你那个保镖呢?”江揽月环顾四周,好奇地问道,“那个大块头怎么不在?”
纪凌川夹起一块牛肉,听到江揽月的问题,他的手顿了一下,“他不是我的保镖,是我的兄弟。”
“亲的?”
“不是。”纪凌川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