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映着她眼底翻涌的寒意,一点一点,漫过了整间灵堂。
“滚吧,”她的声音很冷,“这里不欢迎你们。”
“江揽月,你没人性,见死不救!”
江来华还想继续骂,但看见江昭明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拉起邹睿,狼狈地走了。
江昭明看着那扇关上门,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掌心里掐出的一圈白印,很久才消失。
灵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香烛燃烧的声音和外面的雨声。
角落里,一个男人悄悄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把手机放回兜里,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硬朗锋利的下颌线。他转过头,目光在江昭明身上停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
江昭明跪回蒲团上,看着姐姐的遗像。
照片里的姐姐笑着,眉眼弯弯,她伸手摸了摸相框,冰凉。
灵牌上“江昭明”三个字,一笔一画,死的是江揽月,刻的却是江昭明
江昭明从包里拿出一个暗红色的笔记本,她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如果可以,希望昭明能替我去活。活得干净,活得磊落。”
纸上有水渍的痕迹。
江昭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死咬着嘴唇。
“姐姐,今天,就让‘江昭明’和你一起从这个世界消失吧。”
她的手指停在日记第一页。
第一个,沈延。
第二个……
“十三个名字。”
“姐,你说要我替你活着,”她的声音哽咽了,“你的仇,我替你报。”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个名字写了整整一行,笔迹比前面的都重。
纪凌川。
远处传来几声雷鸣,天色愈发阴沉。
“那十三个害死你的人,我一个一个送过去见你。”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文森。”
电话那头是一道不耐烦的男声:“赶紧收拾下,晚上八点来‘醉今朝’。”
江揽月眸色一沉,指尖指向了日记本上“文森”两个字,缓缓开口道:“我一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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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租车下来,江昭明走进了“醉今朝”。
走廊里充斥着劣质香水味和酒精味,熏得人眼睛发涩。
江昭明先去了卫生间补妆,此时,镜子里的人安静地看着她。
“幸好我们是双胞胎,想对方的时候,照镜子就能看到彼此。”
她想起姐姐说过的话,她们唯一的区别就是鼻尖上的那一颗淡淡的痣,而现在已经被她遮盖住了。
沈延。文森。
日记里的名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走出卫生间,江揽月正往回走,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拉进了一个包厢里,房门一关,屋内一片黑暗。
她被抵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
走廊的光从门缝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走廊的光透过来,映出他的半张脸,眉骨很深,鼻梁像一道陡峭的山脊,下颌线条锋利得能割破这片暧昧的昏暗。
那表情,像是猎人终于在暗林深处,看见了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