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舟带来的消息让苏小糖一夜没睡好。
一万个活人的魂魄,十个养鬼阵的据点。城北那个已经被她端掉了,还有九个。而玄门大会在下月十五举行,也就是说,她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时间紧,任务重。
第二天一早,苏小糖就打电话给了周远。
“周叔叔,我需要国安部的帮助。”
电话那头的周远听到这句“周叔叔”,差点没拿稳手机。上次见面的时候苏小糖还叫他“周先生”,这次直接升级成“叔叔”了——看来事情不小。
“你说。”
“天师盟在京城布了十个养鬼阵的据点,用来收集活人魂魄。城北那个我已经端掉了,还有九个。我需要你的人帮我找到剩下的九个,并且配合我一起端掉。”
周远沉默了五秒钟,声音变得非常严肃:“你确定?天师盟是国家级别的玄门组织,动他们等于捅马蜂窝。”
“周叔叔,”苏小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天师盟在用人命练邪术。一万条人命,你确定要等?”
电话那头的周远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给我三天时间,我把剩下九个据点的位置查出来。”
“一天。”
“一天太紧了——”
“周叔叔,”苏小糖打断他,“每多等一天,就可能多死几个人。一天,不能再多了。”
周远沉默了片刻,最终咬牙答应:“好,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苏小糖又给沈夜舟发了消息:“小狐狸,把你知道的那七个据点的位置发给我。今天先端一个,试试水。”
沈夜舟秒回:“我来接你。”
苏小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她刚放下手机,房门就被敲响了。
“糖糖,起床了吗?”是苏砚的声音。
苏小糖打开门,看到苏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秦案专卷”,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二哥,怎么了?”
“我昨晚又查了一遍奶奶的遗物,发现了一样东西,”苏砚从专卷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你看看这个。”
苏小糖接过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阵法图。阵法的中央写着一个字——“镇”。
苏小糖的瞳孔微微收缩。
“二哥,这是奶奶画的?”
“对,夹在她的一本诗集里。我找人看过,说这是一个阵法图,但具体是什么阵法没人知道。”
苏小糖知道。
这是一个“镇灵阵”的阵图,而且是改良版的,比普通的镇灵阵复杂得多。
奶奶画这个阵图做什么?
除非——她也在对付什么东西。
苏小糖把阵图收好,对苏砚说:“二哥,这个东西我先保管。今天我有事要出门,你在家等我消息。”
苏砚皱眉:“又要去冒险?”
“不是冒险,是干活,”苏小糖露出两颗小虎牙,“归元堂的业务拓展。”
苏砚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
他知道,这个妹妹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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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沈夜舟的车停在苏家门口。
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但一看就贵得离谱。
沈夜舟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狐狸眼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金色。
苏小糖上车的时候,发现后座放着一个儿童安全座椅——粉色的,上面印着小狐狸的图案。
她看了一眼沈夜舟。
沈夜舟面无表情地说:“专门给你买的。”
苏小糖嘴角抽了抽:“小狐狸,你是不是把我当你女儿养了?”
沈夜舟发动车子,语气平淡:“你要当我女儿也行。”
“滚。”
沈夜舟笑了,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车子驶向京城东南方向,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来到一片废弃的工厂区。
这里原本是一个大型的纺织厂,十年前倒闭了,厂房一直空着,成了流浪汉和野猫野狗的聚集地。
苏小糖一下车,就感觉到了浓烈的阴气。
比城北那个工地还要浓。
“这里埋了多少人?”她问。
沈夜舟的表情变得严肃:“据我查到的信息,这个据点比城北那个大得多。地下一层是养鬼阵,地下二层是……存放魂魄的地方。”
“存放?”
“对。秦昊天不是一次性把所有魂魄都吸收掉,而是先收集、存放,等到凑够了一万个再一次性炼化。这样效率更高。”
苏小糖的小手攥紧了拳头。
这个秦昊天,把人的魂魄当成了货物,收集、存放、批量处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走,进去。”
沈夜舟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废弃的工厂。
工厂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的一丝光线。地上堆满了杂物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腐臭味。
苏小糖的通灵眼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到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画满了暗红色的阵纹。阵纹在缓慢地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这里的阵纹比城北那个复杂三倍,”苏小糖说,“布阵的人道行不浅。”
沈夜舟站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我能感觉到这里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不是‘东西’,是‘人’,”苏小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出来吧,藏不住的。”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头发披散着,眼睛是诡异的红色。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骨杖,杖头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里面隐隐有雾气在翻涌。
“一个小娃娃,一只小狐狸,”灰袍男人舔了舔嘴唇,“天师盟的据点也敢闯,胆子不小。”
苏小糖看着他手里的骨杖,眯起了眼睛。
那颗黑色的珠子里面,封着至少上百个魂魄。
“你是天师盟的人?”苏小糖问。
“天师盟,护法长老,鬼手道人,”灰袍男人抬起骨杖,指向苏小糖,“小娃娃,你身上的灵气很浓,浓得让我流口水。把你的魂魄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苏小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小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鬼手道人是吧?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杀过多少人?”
鬼手道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猖狂:“多少人?我记不清了。几百个?几千个?反正我的养鬼阵里不缺魂魄。”
苏小糖的笑容消失了。
她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刚落,她的小手已经掐了一个诀。
一道金光从她指尖飞出,直取鬼手道人的面门。
鬼手道人没想到一个小奶娃出手这么快,慌忙举起骨杖抵挡。金光打在骨杖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骨杖上的黑色珠子裂开了一条缝。
“什么?!”鬼手道人脸色大变,“你这是什么法术?!”
“玄天金光咒,”苏小糖背着小手,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八百年前的玄门第一咒术,专克邪术。你那些用魂魄炼出来的本事,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鬼手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凶狠取代。
“小娃娃,你以为一道金光咒就能打败我?我在这里布了三年阵,这整座工厂都是我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