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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只是朋友(1 / 2)

周六早晨,我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迎来了天亮。天还没完全亮透,淡青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朦胧的光带。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昨晚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路灯下的对话,握在一起的手,她说的“那我们试试”,还有那句“试试不只是朋友”。

这一切是真的吗?还是我做了一个过于真实的梦?

我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6:15。没有新消息。但昨晚的对话还在,最后一条是“晚安,明天见”。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涩。

起床,洗漱,换衣服。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拍拍脸,试图让表情正常些,但没用,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笑意藏不住。

6:40,我提前到了梧桐树下。深秋的早晨有薄雾,空气清冽,吸进肺里凉丝丝的。梧桐叶又落了不少,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我靠在树干上,看7栋的方向。

6:50,苏涵的身影出现在楼门口。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是昨天那条浅灰色的,头发扎成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看到我,她加快了脚步,小跑过来。

“早。”她停在我面前,微微喘气,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消散。

“早。”我说,然后我们同时沉默了。

昨晚的对话还在空气中悬着,那些“试试”和“不只是朋友”的字眼像看不见的线,把我们连接在一起,也让我们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正常相处。我们就这样站着,对视,又移开视线,又看回来,像两个笨拙的新手。

最后还是苏涵先笑了,那种有点害羞但又开心的笑:“我们这样好傻。”

“是有点。”我也笑了,紧张感一下子消散不少。

“那...还去买豆浆吗?”她问,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一勺半糖。”

“嗯。”

我们并肩往小区西门走。和往常一样的路线,和往常一样的时间,但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的肩膀偶尔会碰到,手背会擦过,每次接触都像有细小的电流穿过。我想起昨晚牵手的触感,她的手很小,很凉,但握在手里很合适。

“昨晚...”我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嗯?”她转头看我。

“昨晚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吗?”我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蠢,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苏涵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我:“顾枫,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

“不像。”

“那就对了。”她继续往前走,但脚步轻快,“我很认真。你呢?”

“我也很认真。”我说,然后补充道,“非常认真。”

她笑了,没说话,但耳根红了。

李记豆浆店前还是排着队,大爷大妈们聊着天,热气从店里飘出来,带着豆香。轮到我们时,老李看看我,又看看苏涵,笑了:“两份?多糖的一份一勺半糖?”

“嗯。”我说。

“好嘞。”老李熟练地装豆浆,封口,递过来时压低声音,“年轻人,要珍惜啊。”

我和苏涵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接过豆浆时,我的手碰到了她的,很短暂的一触,然后分开。

去学校的路上,我们像往常一样讨论着今天的计划——上午做物理竞赛题,下午复习上周的错题,晚上...晚上还没计划。

“晚上也视频吗?”我问,尽量让声音自然。

“当然。”苏涵说,然后顿了顿,“除非...你有别的事?”

“没有。”我立刻说,“就视频。”

“好。”她低头喝豆浆,但我看到她嘴角弯了弯。

到教室时还不到七点半,周末的教学楼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阳光从东面窗户斜射 进来,在课桌上铺出明亮的光块,光里有细小的灰尘在跳舞。我们坐在常坐的靠窗位置,摊开书本和习题册。

但今天很难专注。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苏涵——她思考时会用笔尾轻敲下巴,她解出难题时会微微挑眉,她喝豆浆时会小口小口地喝,像只谨慎的小动物。这些细节我以前就注意到,但今天它们有了不同的重量。

“顾枫。”她突然叫我。

“嗯?”

“你看了我五分钟了,是这道题太难,还是我脸上有答案?”她没抬头,但声音里有笑意。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在看她,而且看了很久。“呃...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我卡住了,然后急中生智,“思考这道题的第三种解法。”

“哦?”她终于抬头,挑眉看我,“那你想出来了吗?”

“还没有,需要更多时间。”我一脸严肃。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你看题,别看我。看我是想不出解法的。”

“万一你脸上真有答案呢?”

“那一定是错的。”她重新低下头,但耳朵红了。

我们继续学习,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轻松愉快的气氛。当苏涵解出一道特别难的题时,她会用胳膊轻轻碰我一下,然后把解题步骤推过来给我看。当我有新的思路时,也会靠过去,在草稿纸上画示意图。我们的头会靠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柠檬草的香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上午十点,我们休息一会儿。苏涵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我面前。

“给你。”她说。

“什么?”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块手工饼干,形状是星星和月亮,烤得金黄,散发着黄油和糖的香气。

“我昨天烤的。”她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我拿起一块星星形状的,咬了一口。酥脆,微甜,有淡淡的香草味。“好吃。”我说,是真心话。

“真的?”她眼睛亮了。

“真的。比外面卖的好吃。”

“那这块也给你。”她把另一块月亮形状的也推过来。

“那你呢?”

“我吃过了,试做的时候吃的。”她说,然后小声补充,“其实烤坏了好几块,这些是成功品。”

我想象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系着围裙,认真地看着烤箱,可能脸上还沾了面粉。这个画面让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谢谢。”我说,“很好吃。”

“不谢。”她低头收拾书包,但我看到她嘴角上扬的弧度。

下午的复习进行得很顺利。我们效率很高,可能是因为心情好,思路也特别清晰。三点多,所有的计划都完成了,比预期早了一个小时。

“那现在做什么?”苏涵合上书本,伸了个懒腰。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层金边。

我想了想说:“要不要出去走走?天气很好。”

“去哪儿?”

“随便,走到哪儿算哪儿。”

她想了想,点头:“好。”

我们收拾好书包,离开学校。十月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蓝,飘着几缕丝状的云。没有目的地,我们就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穿过熙熙攘攘的商业街,拐进安静的老城区小巷,走过架在河上的石桥。

桥上有个老人在卖棉花糖,粉色的云朵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苏涵多看了两眼,我走过去买了一支,递给她。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接过去了,眼睛亮亮的。

“谁说只有小孩子能吃棉花糖。”我也买了一支,白色的,像一朵蓬松的云。

我们趴在桥栏杆上,一边吃棉花糖一边看河里的倒影。水很清,能看见水草随着水流摇曳,几条小鱼在阴影里游动。

“顾枫。”苏涵突然说。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在一起学习,一起散步,一起吃棉花糖。”她转头看我,阳光在她眼睛里跳动。

我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但我会努力让‘一直’长一点,再长一点。”

她笑了,咬了一口棉花糖,粉色的糖丝粘在嘴角:“我也会努力的。”

我们继续走,棉花糖很快吃完了,但甜味留在嘴里。路过一家旧书店时,苏涵停下脚步,盯着橱窗里的一本书看。

“想要?”我问。

“那本是《小王子》的初版复刻,我找了好久。”她说着,已经推门进了书店。

我跟进去。书店很小,两边是高到天花板的书架,中间只容一人通过,空气里有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店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爷爷,正坐在柜台后看书,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头继续看。

苏涵找到那本《小王子》,小心地从书架上抽出来。深蓝色的封面,烫金的小王子站在星球上,下面是手写的书名。她翻开扉页,里面是法语原文和中文翻译对照。

“好美。”她轻声说,手指抚过书页。

“买吧。”我说。

“有点贵。”她看了眼标价,犹豫了。

“我送你。”我从她手里拿过书,走到柜台。

老爷爷推了推眼镜,看了眼书,又看了眼我们:“送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苏涵在我身后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嗯。”我说,第一次用这个称呼,感觉有点陌生,但很自然。

老爷爷笑了,在计算器上按了个数字:“给你们打八折。年轻真好,要珍惜。”

我付了钱,接过用牛皮纸包好的书,递给苏涵。她抱着书,像抱着什么宝贝。

“谢谢。”她小声说,眼睛亮亮的。

“不谢。”我说,然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很凉,但这次,我握得更紧了。

走出书店,阳光正好。我们牵着手,走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谁也没说话,但沉默是舒适的,充满默契的。

走到一个小广场时,我们看到一群老人在跳交谊舞,录音机里放着舒缓的华尔兹。他们跳得不专业,但很投入,脸上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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