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在夜色下启动,朝熟悉的咸阳方向飞去。
嬴昭宁小小的身躯窝在座椅里,从旁边拿起自备的毛被,裹住自己。
身体像散了架,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几个小时的战斗,再加上连续不断的灵力输出,她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但她没有睡。
她从背包里取出三颗灵石,握在手心,闭上眼,运转功法。
灵气从掌心渗进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温温热热的,像泡在温水里。
疲惫在一点点消退,不是消失,是被压下去了。
她不能停。
这几天时间,从炼气二层突破到炼气三层。
灵力多了,体质强了一点点,但也仅此而已。
炼气十二层,方才筑基。
筑基之后,才能觉醒自我神通。
她有点期待,筑基后自己能觉醒什么。
夜色无言。
飞艇无声无息地划过天空,像一颗沉默的流星。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嬴昭宁到了咸阳城外。
她睁开眼,灵石已经碎成了粉末。
她轻轻吹散,在触控面板上点了点,飞艇缓缓下降。
她没有直接飞进咸阳——太招摇了。
大白天的,一艘银白色的飞艇从天而降,明天全城都能传遍。
她降落在城外一片无人的空地上,收起飞艇,又取出那辆白色的小电动车,戴上头盔,拧动把手。
小车无声无息地朝城门驶去。
晨风吹起她的衣角,两个小揪揪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守城的士兵远远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从晨雾中驶来,揉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那身影越来越近,骑着一辆奇怪的车,头盔下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
士兵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来者何人?”他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矮小的身影停下车,摘下头盔,仰起脸。
晨曦照在那张小脸上,白白嫩嫩的,眼睛亮亮的。
“是我。”
士兵的腿一软,差点从城墙上栽下来。“太……太女殿下!”他连滚带爬地冲下城楼,“开门!快开门!”
城门吱呀呀地打开,嬴昭宁骑着小车,从他身边驶过。
士兵站在门口,望着那道矮小的背影,咽了口唾沫。太女殿下果然非常人。
扶苏府门口,侍卫们正在换班。
一个年轻的侍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骑着白色的车从街巷尽头驶来。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等那身影到了跟前,他才看清——那是一个小丫头,戴着白色的头盔,骑着一辆奇怪的车。
他刚要开口呵斥,那丫头摘下了头盔。
“是我。”
“太……太女殿下!”侍卫连忙行礼。
嬴昭宁点点头,一手拎起电动车,一手抱着头盔,走进府门。
电动车不轻,但她拎得像拎一只小鸡。
院子里,桂花开了。
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甜的。
她正要往自己院子走,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昭宁?”
她猛地转过身。
李知微站在廊下。
她只披了一件外衣,头发散在肩上,还没来得及梳。
她的脚上甚至只穿着一双软履,显然是听到消息匆忙赶来的。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女儿。
嬴昭宁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猜,一定是自己刚进府,就有侍女跑去禀报了。
母亲一夜没睡好,听到她回来,连头发都来不及梳,就赶来了。
她放下电动车,扔下头盔,扑进母亲怀里。
“母亲——”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沙哑,像刚哭过,又像刚睡醒。
她埋在母亲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桂花香,觉得整个人都软了。
她以为自己觉醒了前世记忆,就应该是个大人了。
虽然身体是幼儿,但心是成人的。
可在母亲怀里,她永远都是那个没长大的三岁小孩。
李知微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温柔。
虽然女儿才走了一天,可这一天,她心里没一刻踏实。
她知道女儿不是去送工具那么简单。那些刑徒,那些工具,不值得她,露出那般依依不舍的神情。
但她不问。
女儿不说,自然有不说的理由。
她只是抱着她,把她抱得很紧。
嬴昭宁从母亲怀里抬起头,这才看到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扶苏。
他穿着寝衣,头发散乱,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睡意,眼睛眯着,一脸懵。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喊“殿下回来了”,他就跟着出来了。
“阿父。”嬴昭宁糯糯地叫了一声。
扶苏点点头,揉了揉眼睛。“嗯。”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要到上朝的时间了,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