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阑的脚掌重重踏在万向跑步机的履带上。疾风兽脚筋织成的网面极其柔韧，随着她的发力快速向后滑动。空间阵法将她身体前冲的惯性完全抵消。她明明在拼命狂奔，但在现实世界里，她始终站在那个圆形的黑石底座正中心。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来。珊瑚绒浴袍太厚了，穿着这种保暖系数爆表的衣服做剧烈运动，简直像是在桑拿房里跑马拉松。
她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在外界看来，她是在抓挠空气，动作甚至有些滑稽。但在白玉头盔内部的视觉里，她正握着两把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短刀。
吼——！
那头满身骨刺的巨兽发出一声咆哮。腥臭的气味似乎穿透了神魂，直接钻进她的鼻腔。巨兽巨大的爪子从天而降，带着撕裂空间的劲风。
林星阑身体猛地向右后方一个侧跳。
在现实中，她的脚尖点在履带边缘。缩地成寸碑微微一震，空间法则瞬间调整，让她稳稳地落回原地。但在游戏幻境里，她动作轻盈地躲过了那致命一击。
“去死吧！”
林星阑大喊一声。她右手猛地往下一划，做了个斜劈的动作。
头盔里的千幻魔神双瞳瞬间捕捉到她的意念。两把火焰短刀交叠成十字，狠狠砍在巨兽的后颈上。
噗嗤。
一股滚烫的、呈现暗紫色的鲜血从巨兽脖颈喷涌而出。林星阑感觉到自己的虎口隐隐作痛，那是九幽织梦蛛的蛛丝传导回来的震动模拟。真实感太强了，强到她甚至能听到皮肉被切开时的那种粘稠的撕裂声。
巨兽轰然倒地。暗红色的荒原腾起巨大的烟尘。
一行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缓缓浮现：【首杀达成！获得经验值：99999】。
林星阑停下脚步。她站在跑步机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浴袍里的睡衣早就湿透了，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她抬手，摸索到头盔边缘的卡扣，用力一掰。
咔。
那种剥夺五感的沉静感瞬间消失。
阳光房里的空调冷风瞬间裹住了她的身体。二十度的低温吹在湿透的浴袍上，激起她满身的鸡皮疙瘩。冰箱的电流声、大白狗均匀的呼吸声，重新回到了耳中。
林星阑摘下头盔，随手扔在旁边的电竞椅上。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原本白皙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红晕。
“呼……这游戏，体力消耗也太大了。”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那罐已经喝了一半的劫雷快乐水，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可乐已经不冰了。里面的气泡消失了大半，甜得有些发腻。
她皱着眉头把罐子放下。
“渴。想喝点有嚼劲的。”林星阑转过身。
她看着玻璃门外。
清虚、枯木和夜枭三个人僵在原地。清虚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他刚才亲眼看见林星阑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情况下，用一种近乎肉搏的姿势，在虚空中精准地劈开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在他眼里，林星阑刚才那几下挥手，每一道轨迹都暗合了某种斩断因果的剑意。
尤其是最后那一记斜劈。清虚感觉到自己的佩剑在鞘中剧烈颤鸣，仿佛在恐惧，又仿佛在朝拜。
“前辈……刚才在演练斩神之术？”清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栗。
林星阑压根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她现在只觉得嘴里又苦又干，刚才运动完的快感褪去，那种对甜食和冰镇饮品的渴望瞬间占领了大脑高地。
“打得累死了。这可乐不顶用。”林星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她看向清虚，大声说道：“去。给我弄杯芝士莓莓来。”
芝士。莓莓。
枯木道人的身子猛地一歪。他的左手大拇指再次抠进了刚才好不容易结痂的掌心里。绿色的血珠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枯叶上。
这听起来。又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顶级灵液。
“要冰镇的。最底下得铺一层碎冰渣。”林星阑开始在空中比划。“中间要那种新鲜的草莓果肉。得是用手捣碎的，不能打成泥，要能嚼到果肉颗粒。中间再加点多肉波波，就是那种透明的、咬起来咯吱咯吱响的小圆球。”
碎冰渣。草莓果肉。多肉波波。
林星阑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放着光。
“最上面。得封一层厚厚的芝士奶盖。要咸甜口的。奶盖得稠。稠到吸管插进去能立住。喝的时候，先抿一口上面的芝士，再吸底下的果茶。懂吗？这叫层次感。”
冰镇碎冰。碎裂果肉。透明波波。厚重芝士。
夜枭的天雷尺在手里爆出一连串密集的紫电。由于用力过猛，他的指关节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老木头。算。”清虚的声音在发抖。“这‘芝士莓莓’。到底是何等祭品。”
枯木趴在地上。十根手指死死抠进土里。推演天机。他的元神在识海中疯狂碰撞，甚至发出了瓷器裂开的声音。
“芝士。极致之实。莓莓。美之极点。此乃‘双美合一’的顶级圣药。”枯木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碎冰。去极北冰原最深处，挖那块万年不化的‘玄冰髓’。那是寒气的源头。碎裂果肉。去赤焰山。摘三千年一开花的‘赤血朱果’。那果子入口即化，蕴含最纯正的生机。必须用暴力震碎。保留药性颗粒。”
“多肉波波呢。”夜枭冷声问。
“波波。那是‘时空波纹’。”枯木咳出一大口绿色的内脏碎块。“去东海最底下的化龙池。抓几条刚出生的‘蜃龙’。取它们的本命元珠。那元珠透明如玉。咬碎一颗。便是一层幻境。此为嚼劲。”
“最关键的芝士奶盖。”清虚咬着牙，肺里全是铁锈味。
“芝士……奶盖。”枯木颤抖着闭上眼。“去瑶池。抓那头产奶的‘九天雪麟兽’。取它的心头奶精。配上天界‘仙盐’。搅拌至极其浓稠。能承载万物而不沉。此为芝士奶盖。”
玄冰髓。赤血朱果。蜃龙元珠。九天雪麟兽奶精。
这几样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中州的老怪物们打破头去抢。现在。居然要混合在一起。装在一个杯子里喝。
“光喝水不行。再给我弄个舒芙蕾来。”林星阑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圆形蛋糕的大小。
“要现烤的。要那种松松软软。看着像一朵云。端上来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晃。拿勺子一压。它能回弹。进嘴里。不用嚼。舌头一抿就化了。上面撒一层薄薄的糖粉。”
松软如云。不停摇晃。一抿即化。
“老木头。这又是什么？”清虚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舒芙蕾……舒服之蕾。”枯木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去九天云海。收集一万朵‘云中精气’。揉成团。加进‘凤凰蛋液’。用南明离火隔着虚空烘烤。使其膨胀如云而不散。这东西……是专门用来温养元神的至宝。撒在上面的糖粉。是‘悟道石’磨成的粉末。”
凤凰蛋液。云中精气。悟道石粉。
这一顿下午茶。如果不算那些材料的价值。光是出动的难度。就足以灭掉十个二流宗门。
“晚辈明白。这就去寻那芝士莓莓和舒芙蕾。”
清虚转过身。双手抱拳。腰直接弯到了大腿根。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全是视死如归的决然。
砰！砰！砰！
三道狂暴的流光再次撕裂苍穹。云层被这股气势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十字形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