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间乱作一团,百姓四下奔逃。
那校尉被推搡了一把,回头怒骂了一声,带着人朝骚乱的方向追过去。
司遥趁乱闪进旁边的一条暗巷,贴着墙根大口喘气。
京城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入夜。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得透不过气。
城西的一处荒废大宅前。
大门上的封条早就被风吹雨打得褪了色。
这是司家家的旧宅。
当年司家发迹前,就是从这所破宅子里走出去的。
司遥避开巡夜的更夫,踩着墙角的破缸翻身跃过高墙。
院子里杂草丛生,半人高的蒿草在夜风中摇晃。
司遥凭着记忆,摸到了后院的一口枯井前。
五年前,母亲曾带她来过一次。
那时母亲告诉她,若是有一天司家落难,走投无路,便来这里寻一件东西。
司遥顺着井壁上凸起的石砖,慢慢往下爬。
井底铺满了厚厚的落叶,散发着一股霉烂的味道。
她在井底靠北的砖缝里摸索。
第三块砖是松动的。
司遥抽出那块砖,从里面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生锈的小铁盒。
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支短小的竹笛。
这支笛子不是用来吹曲子的。
那是林家独有的联络暗号,笛声极其低沉,只有训练有素的暗哨才能听出其中的不同。
母亲当年执掌林家各处商号,靠的就是这张看不见的暗网。
后来司家抄家,林家受牵连,商号被查封。
但这支笛子,和那张暗网最核心的人,母亲从未交出去过。
司遥握紧那支竹笛,顺着井壁爬回地面。
院子里的风停了。
四周死一般的安静。
司遥将竹笛放在唇边,深吸了一口气。
三长两短,音调低哑,却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吹完最后一声,司遥放下手,警惕地看着四周的黑暗。
风吹过树梢。
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司遥猛地转身。
破败的回廊下,站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连脸都被黑巾遮住,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那人看了看司遥手里的竹笛,又看了看她的脸。
“你长得,很像林夫人。”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辨不出男女。
司遥捏紧了竹笛,“你是谁?”
黑袍人慢慢走下台阶,走到司遥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二十八商号的暗线,早就毁在当年的大火里了。”
“但我没死。”
黑袍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借着微弱的夜光,司遥看清了那令牌上的字。
寿康。
司遥的瞳孔骤然紧缩。
太后的人?
黑袍人收起令牌,“赵大人的玉佩递进去之后,太后就命我出宫寻你。”
“没想到,你竟然还知道这处废宅。”
司遥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太后愿意见我?”
黑袍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司姑娘。”
“太后等这把火等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