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路上，秋阳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男孩踢着石子往前走，梧桐叶在半空打着旋儿，忽然被什么亮闪闪的东西晃了眼。
蹲下身，是枚一分钱硬币，躺在砖缝里，像只蜷着的小甲虫。他指尖刚触到边缘，铜锈就簌簌往下掉，边缘的齿纹磨得快平了，“壹分”字样像蒙着层雾。
奶奶说过，以前一分钱能买三颗糖呢。他把硬币攥在掌心，汗很快浸出个圆印子。前面巷口的杂货铺应该还收这种钱吧？玻璃罐里的橘子糖转着圈，阳光一照，糖纸亮得像小镜子。
他加快脚步，影子在地上一跳一跳，攥着硬币的手心里，像握住了整个秋天的甜。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街角，老王缩在公交站牌后，皲裂的手反复摩挲着搪瓷缸子。瓷缸边缘磕出了豁口，里面躺着几枚零散的硬币，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爷爷，给。"
稚嫩的声音像颗暖阳砸进风雪里。老王抬头，看见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红扑扑的脸蛋冻得发僵，手里捏着枚一分硬币，正努力往他缸子里塞。硬币边缘已经磨得发亮，被小姑娘的掌心焐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