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屯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知道手下说的是实话。
游击队的装备太差了，根本不是国军的对手。
以前打运输队、打哨兵，靠的是偷袭、伏击、人多欺负人少。
现在国军警惕性提高了，偷袭越来越难，正面作战又打不过，游击队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头领，”
副手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去跟日本人要枪？要炮？”
阿巴屯的眉头皱了起来。
跟日本人要枪？他不是没想过。
但日本人狡猾得很，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根本不信任他们。
每次要枪，日本人都推三阻四，说等打完仗再给，说枪不够用，说游击队不需要太好的武器。
“头领，”
副手继续说，“没有枪，咱们根本打不过支那人。”
“你看看彬文那一仗，日本人的一个师团都被打残了。”
“咱们这些人，连枪都没有，怎么跟人家打？”
阿巴屯沉默了很久。
“好吧，”
他终于开口，“我明天去见饭田将军，跟他要枪。”
副手的眼睛亮了：
“头领英明！”
阿巴屯正要说话，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哭嚎声。
“头领！头领！救命啊！救命啊！”
一个浑身血污的老头，跌跌撞撞地冲来，扑倒在阿巴屯面前，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
阿巴屯认出来了，这是芒考村以北一个村子的村长，叫吴山。
“吴山？你怎么了？”阿巴屯把他扶起来。
吴山抬起头，满脸是泪，浑身是血，声音都在发抖：
“头领......村子......村子没了......全没了......”
阿巴屯的心猛地一颤
“什么没了？说清楚！”
吴山哭着说：
“支那人......支那人打过来了......他们......他们见人就杀......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杀啊......”
“我们村......三百多户人家......全被杀了......一个都没剩......”
阿巴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支那人有多少人？”
“不知道......很多......很多......他们有大炮......轰......轰......把村子炸平了......然后冲进来......见人就杀......老人......女人......孩子......一个都不放过......”
“不只是我们村，整个彬文那......不......整个缅北，都在被净化啊！！！”
吴山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呜咽。
大帐里，一片死寂。
阿巴屯的手在发抖，脸在抽搐，眼睛里满是怒火。
身边的游击队队员，听到这话，瞬间红了眼眶，竟是忍不住哭了起来，毕竟那里可都是他们的家人啊。
大帐里，哭声一片。
阿巴屯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哭声，脸色铁青。
他没有想到，支那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在他的印象里，支那人一直是善良的、懦弱的、好欺负的。
在缅甸的支那人，做生意老老实实，被打不还手，被骂不还口。
就算被欺负了，也只是忍气吞声，从来不敢反抗。
可这支杀倭军，跟那些支那人完全不一样。
他们杀人不眨眼，屠村不手软，连女人孩子都不放过。
阿巴屯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恐惧。
“头领！”
一个年轻头目站起来，眼睛里满是怒火，“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支那人杀了我们的家人，我们要报仇！”
“对！报仇！”
“报仇！”
“杀了支那人！”
大帐里，群情激愤。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报仇？拿什么报仇？”
一个年长的头目站起来，“我们的枪呢？我们的炮呢？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报仇？”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但不能硬拼，要智取。”
“怎么智取？支那人根本不跟我们接触，见人就杀！你连他们的面都见不到，怎么智取？”
“那就求和！跟支那人谈判，让他们别打了。”
“谈判？支那人杀了我们的家人，你跟他们谈判？你对得起死去的亲人吗？”
两个头目吵得不可开交，周围乱成一锅粥。
“够了！”
阿巴屯一拍桌子，四周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阿巴屯站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沙哑：
“支那人杀了我们的家人，这个仇，必须报！”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彬文那以南的大片区域：
“支那人的主力在南下同古，他们的后方空虚。”
“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袭击他们的后方，炸他们的仓库，烧他们的物资，杀他们的士兵。”
“不需要正面作战，只需要让他们不得安宁。”
“等他们疲惫了，我们再找机会，一口一口吃掉他们。”
头目们面面相觑。
“头领，”
年长的头目说，“支那人屠村的事，怎么应对？我们的家人，还在北边的村子里......”
阿巴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传令下去，让北边的所有村子，全部撤离。”
“老人、女人、孩子，全部撤到南边来。”
“我们不能让支那人再杀我们的家人。”
“是！”
“还有，”
阿巴屯继续说，“派人去跟日本人要枪，要炮。”
“没有枪，我们打不过支那人。”
“日本人如果不给，我们就跟他们翻脸。”
“是！”
阿巴屯转过身，面对众人，声音冷得像冰：
“支那人要打，我们就打！他们杀我们一人，我们杀他们十人！他们杀我们一村，我们杀他们十村！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血债血偿！”
“不死不休！”
大帐里，吼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