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恩伯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狠狠砸在桌面上。
茶水溅了一地。
“翻天了？”汤恩伯猛地站起身，指着两人的鼻子，“第20军团目前我还是军团长！至于是否回复电文，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们一个个想干什么？教我打仗？”
关麟征和万建藩对视一眼，闭了嘴。
汤恩伯双手背在身后，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冷哼一声。
“你们懂什么？台儿庄现在就是个绞肉机！矶谷廉介的第十师团是日军精锐中的精锐。陈默想拿我们20军团去堵矶谷的后路，那是让我们去当炮灰！”
他停下脚步，目光阴沉。
陈默，你算盘打得精。
之前几场仗，都是你陈默来兜底，风头全让你出了，委员长面前红得发紫。
这一次，只要你和孙连仲在正面打得越凶，把日本人的锐气耗尽。
我带着20军团这支生力军，找准时机一记猛虎下山，就能一举拿下最大的功劳。
自会战以来的第一大捷，这块牌匾，得挂在我汤恩伯的头上。
“传我命令。”汤恩伯重新坐回椅子上，“全军就地休整，加固工事。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一兵一卒！违令者，军法从事！”
——
4月2日。
台儿庄。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日军改变了战术。
不再单纯依靠步兵突击，而是将所有能调动的火炮集中使用。
清晨。
德川好敏的航空兵如约而至。
九七式轻爆击机编队在台儿庄上空盘旋，航空炸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紧接着是重炮轰击。
一五零榴弹炮的炮弹将庄内的残垣断壁一遍遍翻耕。
没人知道小小的一个台儿庄，到底被投下了多少吨炸弹和炮弹。原本四米宽的街道被炸成了废墟堆，河沟里填满了砖石和尸体。
砖缝里渗出的血，把泥土染成了暗黑色。
“轰！”
一发重炮砸在清真寺的院墙外。
第31师师长池峰城趴在距离爆炸点不到三十米的掩体里，抖掉头上的浮土。
“师长，北门左侧阵地全平了！二营只剩下十几个弟兄，退到了第二道防线！”通讯兵扯着嗓子大喊。
池峰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子弹上膛。
“告诉二营长，第二道防线再退，我亲手毙了他！把师直属警卫连填上去！一步不准退！”
他抓起电话，摇通了第二集团军司令部。
“总司令，鬼子今天疯了。炮火比昨天猛了一倍。”
孙连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依然沉稳，但透着一丝沙哑：“镇峨，陈长官来电。日军的长濑支队已经动了。这就快到底了，你再撑一撑。”
“我拿什么撑？弟兄们快打光了！”池峰城咬着牙。
“拿命撑！”孙连仲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通过听筒传过来，“士兵打光了你就填进去！你填进去了，我来填！就算是整个第二集团军打光了，这个底也不能漏！”
池峰城没再说话，挂断电话，提着枪冲出了掩体。
——
4月3日下午。
台儿庄北门外。
日军第十师团前进指挥所的帐篷被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