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天塔顶层。
三十六条主干道上,后勤装甲车的探照灯光柱在雨幕中交织,犹如一柄柄撕裂黑暗的光剑。
陆长明负手立于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在战火中疯狂运转的钢铁巨兽。
燕惊寒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徐道真先是发红头文件,把沈天捧上天,赐号镇魔大将,转头就断了我们天运府未来三年的战略物资供应。他前脚刚下断供的通告,后脚紫灵族的大军就压到了江城城下。”
“这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分明是徐道真在背后推波助澜,借刀杀人!”
陆长明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幕。
玻璃上倒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燕惊寒说的这些,陆长明心里一清二楚。
徐道真坐在龙京天枢局的最高位上,俯瞰天下,从来不会做无用之功。
那道敕封沈天为镇魔大将的通告,表面上是无上的荣耀,实际上是将沈天变成了一盏在黑夜中无比耀眼的探照灯,把所有异族的仇恨和目光全都吸引到了天运府。
紫灵族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不惜违背战争默契,强攻江城?
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威胁。
沈天先后在江城沦陷区和黑渊裂谷两次打了他们的脸。
每一次都是安然无事。
他所展现出的天赋,已经触碰到了异族的底线。
“徐道真不愧是龙国天柱,下得一手好棋。”
陆长明转过身,走向办公桌,拉开高背椅坐下。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意翻阅着。
“难道不是吗?”
燕惊寒浓眉倒竖,
“沈天是我们天运府的未来,只要沈天死了,我们天运府就等于被抽断了脊梁骨。他徐道真就可以继续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土皇帝!”
“你把徐道真的格局看小了。”
陆长明将文件扔在桌面上。
龙国高层内部,历来分为主战派和主和派。
主战派主张以战养战,将战火烧向荒野,夺回沦陷区。
而主和派,也就是以徐道真为首的保守势力,主张退守防线,休养生息,通过外交和妥协来换取和平发育的时间。
这十几年来,徐道真轮值天柱,凭借着强大的手腕,死死压制着主战派。
开战的声音一直都有,但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天运府就是一个例子,陆长明燕惊寒都是主战派。
八大卫城沦陷区失守,从未想过夺回来。
因为夺回沦陷区需要战争,战争需要资源。
资源又紧紧地被徐道真把持,每年调拨的资源,刚好只能用来防守。
“沈天的出现,打破了龙国高层维持了十几年的平衡。”
陆长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这样的妖孽,一旦成长起来,必将成为龙国主战派最锋利的战剑,一面不可阻挡的旗帜。
徐道真害怕的,不是沈天这个人,而是沈天背后代表的主战派意志。
“徐道真希望天运府失败。”
陆长明抬起眼眸,目光锐利如刀,
“他希望沈天在紫灵族的围剿中死无全尸。他需要用沈天的死,用天运府的惨败,来向全天下证明一件事——异族是不可战胜的。”
燕惊寒愣在原地,浑身的气息不由自主地收敛。
“只要沈天死了,天运府被打残了。”
陆长明继续说道,语气平静,
“徐道真就可以在最高会议上名正言顺地宣布,主战派的路线是死路一条。连号称龙国第一天骄的沈天,连镇守南疆的天运府,都在异族的怒火下灰飞烟灭。其他州府谁还敢轻言开战?”
“他这是要拿我们天运府几十万将士的命,拿沈天的命,来堵住天下人的嘴!”
燕惊寒明白了。
为了推行自己的保守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