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张子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体力真的到极限了。腿在发抖，手在发抖，连心跳都有些不规律。
但他不能倒下。还有一节，10分钟，600秒。
他睁开眼睛，看向队友们。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但眼睛里，依然有火在燃烧。
“最后一节，”王明说，“拼了。”
“拼了！”队员们齐声说。
裁判吹哨，第四节开始。
双方队员上场。张子辰走到自己的位置，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他能感觉到，膝盖在疼，手掌的擦伤在疼，额头的撞伤在疼。
但他不在乎了。
比赛继续。七班的进攻依然凶猛，但一班的防守更加顽强。按照陆沉舟的指示，他们继续收缩防线，放七班在外线投篮。
七班连续两次外线出手，都没进。
轮到一班进攻。张子辰运球过半场，依然打慢，磨阵地。进攻时间还剩8秒时，他突破分球给陈浩，陈浩中投命中。
40:38，分差2分。
观众席再次沸腾。一班的支持者们疯狂呐喊，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七班的教练又叫了暂停。走下场时，张子辰看到七班的队员也开始喘气了。全场紧逼打了三节，他们的体力也到了极限。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七班调整了战术，不再全场紧逼，而是改用半场人盯人。
这对一班来说，是机会。
张子辰运球过半场，面对1号的防守，他叫了王明的掩护。利用掩护突破，吸引两人防守后，分球给底角的赵伟。
赵伟接球，面前是开阔的出手空间。他想起上半场投丢的那些三分，犹豫了一瞬。
“投！”张子辰大喊。
赵伟起跳，出手。
“唰！”
三分命中！
40:41。
一班反超！
观众席炸了。一班的支持者们跳起来欢呼，应援牌在观众席上挥舞。
“一班！一班！一班！”
“反超了！反超了！”
张子辰和赵伟击掌，回防时，他看向观众席。陆沉舟也站了起来，虽然依然面无表情，但张子辰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激动？
比赛继续。七班的进攻明显急躁了，他们的5号在低位要球，强打王明，但体力下降，动作变形，球被王明切掉。
快攻！张子辰接球，一路狂奔，面对1号的防守，他没有减速，直接向篮下冲去。
1号起跳封盖，但张子辰在空中一个拉杆，躲开封盖，反手上篮。
“唰！”
球进。
40:43，分差扩大到3分。
七班叫了暂停。走下场的瞬间，张子辰感觉腿一软，差点摔倒。陈浩赶紧扶住他。
“没事吧？”
“没事，”张子辰咬牙站稳，“就是有点累。”
坐在替补席上，他大口喘气，汗水像雨水一样往下淌。李老师递给他水，他接过，但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半。
“子辰，你还能坚持吗？”李老师担心地问。
“能。”张子辰只说了一个字。
他看向观众席。陆沉舟依然站在那里，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张子辰从陆沉舟眼中看到了担忧，也看到了信任。
“还有四分钟，”王明说，“咬住，我们就赢了。”
“嗯。”张子辰点头，深吸一口气，感觉肺在烧，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七班显然被激怒了，他们的进攻更加凶猛，防守也更加粗暴。
第四节还剩三分钟时，比分被追平，45:45。
双方的体力都到了极限，每一次跑动都像拖着铅块，每一次投篮都像用尽全力。
张子辰运球过半场，面对1号的防守，他叫了掩护，但掩护质量不高，1号挤过掩护，依然贴着他。
进攻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还剩5秒时，张子辰勉强突破到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
“砰！”
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
“篮板！”他大喊，自己冲向篮下。
但球被七班的中锋抢到。他抱在怀里，等着队友接应。
时间只剩2分30秒。
“犯规！”王明大喊。
刘强上前犯规，送对方上罚球线。
中锋两罚一中，46:45，七班反超1分。
时间只剩2分20秒。
一班发球。张子辰接球，快速运球过半场。他没有打慢，因为时间不多了。
他突破到三分线外，急停，后撤步，准备出手三分。
但1号看穿了他的意图，提前起跳封盖。
张子辰在空中调整，把投篮动作变成传球，分球给底角的陈浩。
陈浩接球，面前是开阔的出手空间。他起跳，出手。
“唰！”
三分命中！
46:48，一班再次反超！
时间只剩1分50秒。
七班叫了暂停。走下场的瞬间，张子辰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他扶着广告牌，大口喘气。
“子辰！”陈浩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张子辰摆摆手，“就是有点晕。”
“你不能再打了，”李老师急道，“换人吧。”
“不，”张子辰摇头，声音很轻，但坚定，“我要打完。”
他看向观众席。陆沉舟依然站在那里，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
然后，陆沉舟做了个手势——右手握拳，轻轻敲了敲左胸，然后指了指张子辰，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意思是：稳住，用你的心打。
张子辰点头，深吸一口气，感觉眼前的黑雾渐渐散去。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七班的进攻，他们的5号在低位要球，准备单打王明。
但王明这次顶住了。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顶住5号的背打。5号转身，勾手。
“砰！”
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
“篮板！”张子辰大喊，自己冲向篮下。
他和七班的中锋同时起跳，手指同时碰到球。球在空中改变方向，向边线飞去。
张子辰落地，转身冲向边线，在球出界前，把球捞了回来，但人已经冲出了边线。
裁判吹哨，球权归七班。
时间只剩1分20秒。
七班发边线球。球发出来，经过几次传导，到了1号手中。1号突破，急停跳投。
“砰！”
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
“篮板！”张子辰大喊。
王明抢到篮板，抱在怀里。七班的队员立刻围上来，准备犯规。
但王明很聪明，把球传给了张子辰。
张子辰接球，七班的队员又围上来。他立刻把球传给陈浩。
就这样，球在队员之间传导，七班的队员想犯规，但总是慢一步。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还剩30秒时，七班的1号终于对张子辰犯规。
张子辰走上罚球线。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第一罚。
他深吸一口气，起跳，出手。
“唰！”
进了。
46:49，分差3分。
第二罚。
他再次深呼吸，起跳，出手。
“砰！”
不中。
篮板被七班抢到。时间只剩25秒。
七班快速推进，没有叫暂停。1号运球到前场，在三分线外直接出手。
“唰！”
三分命中！
49:49，平！
时间只剩18秒。
一班叫了暂停。
走下场的瞬间，张子辰感觉心脏在疯狂跳动。18秒，最后一攻，要么赢，要么进加时。
但他知道，一班没有体力打加时了。这18秒，必须解决战斗。
替补席上，所有人都看着他。李老师想布置战术，但张子辰摆摆手，看向观众席。
陆沉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战术板。他快速在上面摆出阵型，然后举起战术板。
战术板上，所有棋子都集中在三分线内，形成一个密集的防守圈，但底角留出了一个空位。
意思是：所有人拉开，张子辰单打，有机会就传给底角。
张子辰点头，表示明白。
裁判吹哨，暂停结束。
双方队员上场。张子辰走到发球点，准备接发球。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班的支持者们双手合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球场。
球发出来，张子辰接球。1号立刻贴上来，不给他任何舒服的运球空间。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还剩10秒时，张子辰叫了王明的掩护。
王明的掩护很扎实，1号被完全挡住。张子辰突破到罚球线附近，七班的中锋补防上来。
还剩5秒。
张子辰看了一眼底角，陈浩在那里，面前是开阔的出手空间。
但他没有传。因为七班的3号已经注意到了陈浩，正在向底角移动。
还剩3秒。
张子辰急停，后撤步，退到三分线外。1号挤过掩护，扑上来封盖。
还剩2秒。
张子辰起跳，出手。1号的手封到了他眼前，他几乎看不到篮筐。
但他不用看。这几个月的练习，几百次、几千次的投篮，已经让他的身体记住了那种感觉。
球出手的瞬间，终场哨声响起。
球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全场观众都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那颗球。
张子辰落地，也盯着球。他能感觉到，这个球的感觉对了——力道、弧度、旋转，都对了。
“唰！”
空心入网。
球进，灯亮。
52:49。
一班赢了。
观众席炸了。一班的支持者们疯狂地冲进球场，把张子辰和队员们围在中间。欢呼声、呐喊声、哭声，混成一片。
张子辰被队友们抛向空中，落下，又被抛起。他在空中，看到观众席上，陆沉舟依然站在那里，看着他。
两人隔着疯狂的人群，对视。
然后，陆沉舟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容，但张子辰看到了。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少年，此刻笑得像初夏的阳光，温暖，明亮。
张子辰也被抛向空中，他在最高点，对着陆沉舟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右手握拳，轻轻敲了敲左胸。
意思是：谢谢。
然后，他落下，被队友们接住。欢呼声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但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陆沉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没有庆祝，没有欢呼，只是安静地离开，像他来时一样。
但张子辰知道，这场比赛，赢的不只是他们。
还有那个在角落记录数据的少年，那个在更衣室分析战术的少年，那个在纸条上写下“相信自己”的少年。
他们都赢了。
赢了一场球，也赢了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勇气，比如信任，比如友谊。
比如，青春里最闪亮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