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扯碎了那一身象征神域至高权力的华贵长袍。
胸膛正中央,不再是神族晶莹剔透的灵脉核心,而是一颗漆黑如墨、布满暗红色筋络的魔心。
魔心疯狂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闷雷声。
暗红色的粘稠魔血顺着血管急速蔓延,将墨渊原本干瘪枯瘦的躯体强行撑开。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重组爆裂声。
大块大块的黑色鳞片刺破皮肤,犹如一层坚不可摧的重型铠甲,死死覆盖住全身要害。
深渊底部的黑色罡风在这一刻彻底暴走,犹如无数头嗜血的野兽在疯狂咆哮,迎接某种恐怖存在的降临。
瘫坐在碎石堆里的李延春双眼死死盯着正在异变的墨渊,牙齿把嘴唇咬得鲜血直流,双手疯狂拨动着仅剩的几根特制空间算筹。
这位精通阵法的天才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片轰鸣。
堂堂神域大长老,日日将神族血脉纯净挂在嘴边的最高统治者,竟然在体内种下了一颗最纯粹的深渊魔心!
这种跨越种族的异变,这种对神明本源的极度亵渎,直接将李延春二十多年来的阵法常识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算筹在指尖急速飞舞,试图在扭曲的空间中推演出一条逃生通道。
然而,伴随着墨渊体内的魔气节节攀升,周围的空间坐标变得极度混乱。
李延春手中的算筹接连炸碎,化作一团团刺目的银色粉末,锋利的碎片瞬间割破了十指,彻底宣告了空间法术的失效。
“这老狗不仅背叛了神域,还把肉身改造成了这种怪物!这根本就是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
李延春吐出一大口鲜血,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骇然。
钟离霁靠在残破的青铜石柱上,清冷的脸庞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扭曲。
身为钟离氏嫡系,向来以神族身份为傲。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脸上。
一直打压异己、标榜正统的保守派领袖,背地里居然是一头半魔半神的怪物。
神域万载的底蕴与骄傲,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伴随着两声撕裂血肉的巨响,两只巨大无比的白骨双翼从墨渊脊背处破体而出。
骨翼展开足有数十丈宽,每一根森白的骨刺都闪烁着幽绿色的剧毒光芒,骨膜表面挂满了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黏液,犹如两张巨大的死亡帷幕。
墨渊缓缓升入半空,白骨双翼轻轻扇动。
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色旋风呼啸而出,将周围坚硬的黑岩崖壁刮出无数道数尺深的狰狞沟壑,被腐蚀的岩石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一滩滩恶臭的毒水。
一股远超灵形境巅峰、无限逼近灵神境门槛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化的万丈山岳,毫不留情地砸向下方的几只蝼蚁。
半步灵神境!
这已经是完全脱离了中州武道常识的恐怖存在。
任何精妙的走位、任何越阶的绝学,在这种绝对的暴力碾压面前,都变成了可笑的孩童把戏。
风凌咽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右脚猛地一跺地面,将脚下的黑色坚岩生生踩出一个深坑。
双手在胸前飞速变幻结印,丹田深处那株金绿色的灵苗被压榨到了极致,甚至开始出现枯萎的迹象,经脉传来阵阵超负荷运转的撕裂感。
浩然正气毫无保留地透体而出,混合着指尖逼出的本命精血,在众人头顶强行撑起一面厚重无比的金绿色防御屏障。
姬凰咬破舌尖,不顾经脉超负荷运转的刺痛,将体内刚刚觉醒的真龙玄凰之力催动到顶峰。
金红色的凰火化作一条火龙,盘旋在浩然正气屏障之上,试图为这面脆弱的盾牌增添最后一丝抵御魔威的筹码。
悬浮在半空的墨渊看着下方拼死抵抗的几人,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而残忍的弧度。
没有念诵任何冗长繁复的法诀。
没有施展任何毁天灭地的神通。
墨渊只是随意地抬起那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巨大右臂,五指握成一个如同山丘般的沙钵大拳,冲着下方的金绿色屏障,隔空随意砸落。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却在一瞬间抽干了方圆百丈内的所有气流,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真空地带。
拳印尚未触及屏障,深渊底部的空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两者相撞的瞬间,爆发出一阵让灵魂战栗的巨响。
坚不可摧的浩然正气屏障,连半息时间都没能撑住。
犹如被攻城重锤正面击中的薄冰,金绿色光罩瞬间炸裂成漫天飞舞的光雨,彻底消散在漆黑的深渊中。
摧枯拉朽的毁灭冲击波排山倒海般倾泻而下。
距离屏障最近的李延春首当其冲,连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胸前传来几声清脆的骨裂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数十丈远。
连续撞碎了三根残存的巨大魔柱后,重重砸在天隐阁紧闭的青铜大门上。
殷红的鲜血顺着古老的门扉缓缓滑落,李延春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姬凰被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掀得连退二十余步,体内气血犹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翻涌,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
引以为傲的真龙玄凰之火,在半步灵神境的绝对魔威面前,就像暴风雪中的残烛,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曾经身为大周王女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无情地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风凌站在最前方,正面承受了九成以上的毁灭冲击。
胸腔内仿佛被倒进了滚烫的岩浆,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滚,胸骨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闷响。
素色的清袍早已被鲜血彻底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破败的衣摆在黑色旋风中猎猎作响。
双腿的膝盖被压迫得微微弯曲,骨骼的摩擦声清晰可闻。
却硬生生咬着后槽牙挺直了脊梁,犹如一柄宁折不弯的长枪,死死挡在姬凰与钟离霁身前。
天空中的墨渊发出一阵夜枭般刺耳的狂笑。
狂傲的笑声在堕神渊底部隆隆回荡,震落无数风化的远古神骨。
“蝼蚁终究是蝼蚁。”
墨渊的声音犹如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透着高高在上的绝对俯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中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简直可笑至极。”
风凌缓缓抬起头,用手背粗暴地抹去嘴角的血污。
眼神中非但没有半分畏惧与退缩,反而燃烧起足以将整座深渊点燃的疯狂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