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刑侦总队的会议在白炽灯下持续了三个小时。投影上是四张现场照片,拍摄时间跨度三个月,地点分散在临江市四个区。唯一的共同点:暴雨夜,年轻女性,致命伤都在颈部,死后被摆成跪姿,双手合十,像在忏悔。
“四起了。”老李敲着白板,“同样的手法,同样的雨夜,同样的‘忏悔’姿势。凶手在传递某种信息,但我们还读不懂。”
秦风盯着照片。四个受害者,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都是单身,职业各异:教师、护士、文员、学生。没有明显的共同社会关系,没有财物损失,没有侵害痕迹。凶手只取走了一样东西:她们的右手小拇指。
“四根手指,四个区,四场雨。”秦雨轻声说,“他在标记地图。”
“系统,将四个案发地点在地图上连线,分析可能的规律。”
系统界面浮现,临江市地图上出现四个红点。连线后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中心点在城东老工业区附近。
“他在以老工业区为中心,向外辐射作案。”秦风用激光笔指着中心点,“但这片区域很大,包含废弃工厂、棚户区、新建小区,至少十几万人。”
“而且他作案没有固定周期。”林瑶翻着尸检报告,“第一起是三个月前的6月12日,第二起是7月18日,第三起是8月25日,第四起是昨晚9月30日。间隔从36天到38天,看起来像固定周期,但雨季就要结束了,他还会继续吗?”
“天气预报说,未来一周还有两场暴雨。”苏晴调出气象数据,“9月30日之后,10月7日、10月15日分别有中到大雨。如果凶手真的只在雨夜作案,他很可能在这两天再次动手。”
“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秦风起身,“老李,你带人排查老工业区,重点查有暴力前科、独居、行为怪异的男性,特别是对雨水或宗教有特殊癖好的人。小王,你去走访四个受害者的家属、朋友、同事,看她们生前有没有共同爱好、常去的地方,或者接触过同一个陌生人。苏晴,用系统分析四起案件的监控画面,看有没有同一辆车或同一个人在不同现场出现。秦雨,你跟我去第四个案发现场复查。林瑶,重新检视四具尸体的伤口,看能不能更精确地推断凶器特征。”
“明白!”
第四个案发现场在城东“锦绣花园”小区外的街心公园。凌晨的暴雨把地面冲得泥泞不堪,警戒线还拉着,但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秦风蹲在发现尸体的长椅旁,手电光照着地面。
“这里不是第一现场。”秦雨指着泥地上的拖拽痕迹,“从那边灌木丛拖过来的,大约十米。但奇怪的是,拖拽痕迹很浅,凶手要么力气很大,能半抱着尸体走,要么用了工具,比如小推车。”
“灌木丛检查过了吗?”
“检查了,有搏斗痕迹,树枝折断,地上有血迹,但被雨水冲淡了。另外,”秦雨从证物袋里拿出个小东西,“在灌木根下发现的。”
是个纽扣,黑色的,金属材质,上面有个鹰头图案。
“又是这个图案。”秦风接过纽扣。鹰头,齿轮,樱花,数字7……这些符号像幽灵一样,在多个案子里反复出现。“苏晴,查这个纽扣的来历,和之前案件里的鹰头标志有没有关联。”
“已经在查了。这种纽扣是某款工装夹克上的,但那个牌子五年前就停产了。纽扣上的鹰头是手工雕刻的,很粗糙,可能是后来加上去的。”
“手工雕刻……”秦风想起陈建国案里,那些齿轮铁牌也是手工加工的。“凶手可能是个手艺人,或者有雕刻爱好。”
“秦队,有发现。”老李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在老工业区排查时,有个环卫工说,最近常在雨夜看到一个穿黑雨衣的男人在废弃的纺织厂附近转悠,走路有点跛,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昨晚十一点左右,他看见那人从纺织厂出来,上了辆破面包车,车牌被泥糊住了。”
“纺织厂的具体位置发我。另外,调取纺织厂周边的监控,看能不能拍到那辆车。”
“位置发你了。但那边是老区,监控很少,只有主干道有。我们已经派人去纺织厂搜查了。”
秦风看向远处的老工业区轮廓。夜色中,那些废弃的厂房像巨兽的骨架。
“去纺织厂。”
纺织厂废弃了十几年,铁门锈蚀,围墙倒塌。特警打着手电,分散搜索。秦风走进主车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生锈的机器和满地的垃圾。空气里有股霉味和淡淡的……香水味?
“这边!”秦雨在车间角落喊。
角落里有个简易的窝棚,用破帆布和木板搭成,里面有张行军床,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些奇怪的东西:几个玻璃罐,里面泡着东西——是手指,四根,都属于不同的受害者。还有一本笔记本,封面上用红笔画了个鹰头。
秦风戴上手套,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工整的钢笔字,记录着每次作案的详细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