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敲打着市局刑侦总队的窗户，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指挥中心大屏幕上分三格显示着三个监控画面：城北教师公寓楼下，便衣警察在车里蹲守；城南夜店后巷，两个女警伪装成醉酒的闺蜜；城西大学女生宿舍楼外，保安增加了巡逻频次。
“都到位了。”老李放下对讲机，“王婷、李娜、张薇，三个人身边各有四名便衣，两班倒，全天保护。她们的工作单位和学校也通知了，尽量不让她们单独行动。”
秦风盯着屏幕，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周浩的面包车呢？”
“最后一次出现在今天下午三点，城西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加油站，加了二百块钱油，往东边去了。交管部门在东边几个出口设了卡，但还没发现。”苏晴敲击键盘，调出加油站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周浩戴着鸭舌帽，侧对着摄像头，正从钱包里掏钱。他比照片上瘦了不少，眼窝深陷，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在看什么？”秦风放大画面。周浩的眼睛没有看收银员，而是盯着加油站便利店里的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天气预报，女主播指着卫星云图说：“……这场雨将持续到明天清晨，请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他在确认天气。”秦雨说，“雨夜作案是他的仪式，他必须确保天气符合条件。”
“也就是说，如果雨停了，他可能会取消行动？”小王问。
“不，他会等下一场雨。但天气预报说，接下来一周都是晴天。”林瑶走进指挥中心，手里拿着份报告，“第四名受害者周倩的尸检有新发现。我在她耳后发现了一个微小的针孔，周围皮肤有轻微灼伤，像是被电击过。另外，她指甲缝里除了周浩的皮肤组织，还有少量棉纤维，是医用纱布的材质。”
“电击？”秦风皱眉，“前三个受害者有吗？”
“重新检查了，都有。位置相同，都在耳后发际线处，很隐蔽。但前三次尸检时疏忽了，以为是蚊虫叮咬或擦伤。”林瑶把照片投到大屏上，“针孔直径约0.5毫米，深度约2厘米，直达颅骨。凶手可能使用了某种电击装置，让受害者瞬间失能，然后割喉。”
“难怪现场没有搏斗痕迹。”老李恍然，“但周倩挣扎了，所以指甲里有周浩的皮肤组织。”
“对，可能电击没完全生效，或者周浩操作失误。”林瑶指向照片上的灼伤痕迹，“这个电击装置应该是自制的，电压不稳定，所以会有灼伤。凶手有电工基础，或者懂电子。”
“周浩在技校学的是机电一体化。”苏晴调出档案，“他出狱后在装修队干过水电工，完全有能力自制电击器。”
秦风沉思。一个懂得电工、木工、雕刻，心思缜密，有强烈仪式感的连环杀手。他选择雨夜，用电击制服受害者，割喉，摆出忏悔姿势，取走小拇指。这一切，都在完成他心中“净化”姐姐的仪式。
“系统，以周浩的技能和作案手法，推测他可能藏匿的地点需要具备哪些条件。”
【正在分析……地点需具备：1. 电力供应（制作和充电电击器）；2. 工作台（雕刻、木工）；3. 储存空间（保存“收藏品”和工具）；4. 隐蔽性（不易被察觉）；5. 交通便利（方便出行作案）。符合条件的地点：城乡结合部的独栋民房、废弃工厂的办公室、地下室、集装箱改装屋。】
“通知各分局，重点排查这类地点，特别是最近有新接电、用电量异常的地方。”秦风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今晚是关键。如果周浩要动手，一定会选在雨最大的时候。”
“秦队，李娜那边有情况。”对讲机里传来城南便衣的声音，“她提前下班了，说身体不舒服，要回家。我们跟着她出了夜店，但她在路边等车时，突然接了个电话，脸色大变，转身跑进了一条小巷！”
“追！别跟丢了！通知巷子另一头的同事堵截！”秦风抓起外套，“秦雨，跟我去城南！老李，你坐镇指挥！苏晴，继续监控！”
“是！”
警车冲出市局，雨刷器开到最大。秦风握着方向盘，手心冒汗。如果周浩选了李娜，那他们的保护就失败了。
“苏晴，李娜接的电话，能查到来源吗？”
“查到了，是网络电话，服务器在境外，追踪不到。但李娜的通话记录显示，这个号码最近一周给她打过三次，每次都是深夜，通话时间很短，不到十秒。”
“骚扰电话？”
“可能是踩点。周浩在确认她的行踪和习惯。”
车到城南，便衣警察已经控制了小巷。李娜缩在墙角，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一个女警给她披上外套。
“李小姐，谁给你打的电话？”
“是……是个男人，声音很哑，说知道我在哪上班，知道我家住哪，还知道我上周三晚上在酒吧喝醉了被一个男人带走……”李娜哭起来，“他说今晚要来找我，让我洗干净等着……我吓坏了，就跑……”
“描述一下声音特征。”
“就……就很哑，像感冒了，还有点口音，像是……临江本地口音。说话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李娜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雨是干净的，能洗掉你的脏。’”
雨是干净的。周浩信里的话。
“是他。”秦风对秦雨说，“他在恐吓李娜，制造恐慌。但他可能不打算今晚对她动手，只是测试我们的反应。”
“声东击西？”
“对。他的真正目标，可能是另外两个人。”秦风立即联系老李，“王婷和张薇那边怎么样？”
“王婷在家，没出门。张薇在图书馆，十点闭馆，我们的人会护送她回宿舍。”
“加强警戒。我怀疑周浩可能会对张薇下手，大学生，单纯，容易得手。”
“明白。”
秦风让女警送李娜去安全屋，自己和秦雨赶往城西大学。路上，苏晴发来新消息。
“秦队，周浩的面包车出现了！在城西大学附近的一个停车场，停了半小时了，人没下车。要抓吗？”
“别打草惊蛇。盯住，等他下车或离开时再抓。通知特警，包围停车场。”
“收到。”
停车场在大学后门，很偏僻，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秦风把车停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那辆五菱面包车停在最暗的角落，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