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3章无声的硝烟(2 / 2)

林默涵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擦破了,渗出血迹。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灰衫男人已经冲了过来,手从怀里掏出——不是枪,而是一副手铐。

“沈墨!你被捕了!”

林默涵转身就跑,冲向最近的小巷。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还有喊声:“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他没有停,反而跑得更快。小巷很窄,两侧是低矮的民房,晾晒的衣服在头顶飘扬。他左拐右拐,试图甩掉追兵。

但高雄的巷道错综复杂,他很快发现,自己跑进了一条死胡同。

前面是高墙,后面是追兵。

林默涵转身,背靠墙壁,手伸向腰间的枪。但就在他拔枪的瞬间,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边!”

他抬头,看到墙头上蹲着一个人,戴着草帽,看不清脸。那人扔下一根绳子,绳子的一端系成了一个套索。

来不及多想,林默涵抓住绳子,套在腰间。墙上的人用力一拉,他借着这股力,脚蹬墙壁,几下就爬上了墙头。

“跳!”

两人同时跳下墙的另一侧。林默涵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了冲力。救他的人已经起身,朝巷子深处跑去。

“跟我来!”

林默涵跟上。那人对这片区域显然很熟悉,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梭自如。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一扇木门前,那人推门而入,林默涵也闪身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将追赶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用报纸糊着,光线昏暗。救他的人摘下草帽,林默涵这才看清他的脸——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睛很亮。

“你是谁?”林默涵的手还按在枪上。

年轻人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墙角,挪开一个水缸,露出下面的地道入口。“从这里走,能通到码头仓库区。我在前面带路,你跟紧。”

“我凭什么相信你?”

年轻人转过身,看着他,突然说出一个名字:“老渔夫让我来的。”

林默涵瞳孔一缩。“老渔夫”是他的上线,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代号。

“证明。”他沉声说。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递过来。那是一枚很普通的“乾隆通宝”,但林默涵接过来,翻到背面,看到边缘有一个小小的刻痕——那是“老渔夫”的标记,他亲自刻的。

“他怎么样?”林默涵问,声音有些发紧。基隆交通站被端,老渔夫如果在那条线上……

“三天前被捕了。”年轻人说,声音很低,“我是他最后发展的下线,叫阿海。他告诉我,如果他出事,就来找你,代号‘海燕’。”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老渔夫被捕,意味着这条线的顶端也断了。现在,他真的是孤军奋战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早有危险?”他问。

“我不知道。”阿海摇头,“老渔夫只告诉我你的身份和地址,还有紧急联络方式。我今天早上是去贸易行附近踩点,想找机会和你接触,正好看到那些人要对你下手。”

原来如此。林默涵稍微松了口气。至少,这不是另一个陷阱。

“地道安全吗?”

“我挖的,除了我没人知道。”阿海说,“我在码头当搬运工,挖了三个月。老渔夫说,狡兔三窟,咱们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林默涵看着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来台湾时,也是这个年纪。满腔热血,无所畏惧。

“走吧。”他说。

阿海点点头,率先钻进地道。林默涵跟上,在下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屋。简陋,但整洁,墙上贴着一张年画,画的是关羽夜读《春秋》。

地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阿海在前面带路,手里拿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路。空气潮湿闷热,泥土的味道混合着海水的咸腥。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亮光。阿海熄了灯,示意林默涵放轻动作。

出口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被一堆麻袋掩盖着。阿海搬开麻袋,探出头看了看,然后朝林默涵招招手。

两人钻出地道,发现自己在一间堆满木箱的仓库里。透过破损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就是码头,起重机正在装卸货物。

“这里暂时安全。”阿海说,“那些特务不会想到你还在码头区,他们肯定以为你已经逃到市区去了。”

林默涵靠在墙上,喘着气。刚才那一番奔逃,消耗了不少体力。他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二十。距离“海星号”离港已经过去十个小时,如果昨晚的信号被正确接收,情报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但如果没有……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阿海问。

林默涵没有立即回答。贸易行回不去了,家也回不去了。军情局现在肯定在到处搜捕他,高雄的每一条街道都可能布满眼线。

“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他说。

“老渔夫给了我一个。”阿海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证件、一些钱,还有一把钥匙,“他说如果你出事,就用这个。证件是假的,但做得很好。地址在旗津,是个渔民的房子,主人去跑船了,三个月后才回来。”

林默涵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看。身份证上的名字是“陈文彬”,职业是教师,从大陆来的外省人。照片是他的,但发型和现在不同,还多了一副眼镜。

“老渔夫想得周到。”林默涵低声说。

“他说你很重要,比我们都重要。”阿海看着他,眼神里有年轻人特有的热切,“他说‘海燕’是能在暴风雨中飞翔的鸟,你一定有办法完成任务。”

林默涵苦笑。他哪是什么海燕,不过是在狂风巨浪中挣扎求生的人罢了。每一次化险为夷,背后都是无数的算计、牺牲,还有运气。

“你接下来怎么办?”他问阿海。

“我回码头继续干活。”阿海说,“老渔夫说,我这条线是独立的,不和你发生横向联系。今天救你是意外,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这样最好。”林默涵点头。单线联系,是地下工作的铁律。知道的人越少,暴露的风险越小。

“对了,还有这个。”阿海又掏出一个信封,“老渔夫让我转交的。他说如果他不在了,就交给你。”

林默涵接过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他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小心地收进内袋。

“走吧。”他说,“分开走,小心点。”

阿海点点头,转身要走,却又停下:“那个……沈老板,不,陈老师。老渔夫常说,天快亮了。是真的吗?”

林默涵看着他年轻的脸,那上面有期待,有迷茫,还有一点点恐惧。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天一定会亮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只是在那之前,会有一段特别黑暗的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挺过那段黑暗。”

阿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从仓库的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林默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码头的喧闹声。汽笛、起重机、工人的号子,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是港口独特的交响曲。

他喜欢这个声音。因为它意味着流动,意味着连接,意味着这片被海峡分隔的土地,终有一天会重新连在一起。

从油纸包里取出眼镜戴上,又用手将头发拨乱,林默涵深吸一口气,推开仓库的门,走进了阳光里。

现在,他是陈文彬,一个从大陆来的小学老师,因为战乱流落到台湾,在旗津租了间房子,靠给渔民的孩子教书为生。

这个身份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还活着,就要继续工作。

就像老渔夫说的,天快亮了。在那之前,他这只海燕,还得继续在暴风雨中飞翔。

远处,港口的钟楼敲响了十一下。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而这场无声的战争,也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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