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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4章雾散时分,中山堂的茶会开始了(1 / 2)

中山堂的茶会开始了。

穿旗袍的女侍应生端着紫砂壶,穿梭在十张红木八仙桌之间。每桌八人,正好八十位宾客,都是台北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厅里飘着铁观音的清香,混着雪茄和香烟的味道,还有女宾身上的香水味。

魏正宏坐在主桌正位,右手边是市政府秘书长,左手边是警备司令部副司令。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像鹰一样扫过全场。

江一苇坐在靠窗的第三桌。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色中山装,是妻子林秀英上个月刚给他做的,说是“等孩子出生,穿得体面些”。衣服很合身,但江一苇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裹在一层不透气的皮里。

他左手边的“朋友”姓王,自称是报社主编,右手边的姓李,说是银行襄理。两人都热情地和他攀谈,一会儿问工作,一会儿聊时局。江一苇知道,他们是军情局的人,名义上是陪坐,其实是监视。

“江秘书最近气色不错啊,”王主编递过一支烟,“听说尊夫人喜得贵子,恭喜恭喜。”

“谢谢。”江一苇接过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

“孩子取名了吗?”李襄理凑过来。

“还没,等满月再说。”

“是该好好想想,”王主编笑道,“名字是大事。我大儿子叫‘守业’,守住家业;小儿子叫‘守成’,守住成果。这年头,守比攻难啊。”

江一苇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笑笑,没接话。

大厅前方的舞台上,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开始讲茶道。说是茶会,其实是文化沙龙,每周一次,来的多是文人雅士、政商名流。魏正宏是三个月前开始参加的,每次必到,每次都坐在主桌。

江一苇知道,这是魏正宏的钓饵。

用茶会做掩护,用自己当诱饵,等着那条叫“海燕”的鱼上钩。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十分。

海燕不会来了。

江一苇昨晚在审讯室里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他给海燕的情报里明确写了“茶会是陷阱”,以他对海燕的了解,那个人谨慎得像在雷区里走路,每一步都要试探三次。明知是陷阱,绝不会往里跳。

可魏正宏不信。

或者说,魏正宏信了,但还是布下天罗地网,赌那一丝可能——赌海燕会冒险,赌海燕会来验证情报的真伪,赌海燕会来看他一眼,这个暴露的、濒死的“影子”。

江一苇端起茶杯,手微微发抖。茶是上等的冻顶乌龙,入口回甘,但他尝不出味道,只觉得苦。

他想起了儿子。那个他只抱过一次的孩子,皱巴巴的小脸,软软的身体。他给孩子起名叫“守诚”,忠诚的诚。魏正宏说这名字好,要他对党国忠诚。可他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个“诚”字。

对党国不诚,对信仰不诚,对家人不诚。

他背叛了军情局,背叛了魏正宏,可也背叛了海燕——虽然是被迫的,但背叛就是背叛。在审讯室里的那些话,那些交代,那些他本不该说的细节,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割着他的良心。

可他有什么办法?

秀英在魏正宏手里,孩子刚出生。他可以死,但秀英和孩子不能死。他们是无辜的,是被他拖下水的。

“江秘书,”右手边的李襄理忽然碰了碰他,“你看那边,穿灰色西装那个,是不是你朋友?”

江一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大厅门口,一个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签到。男人身材中等,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

不认识。

“好像不是。”江一苇说。

“我看着眼熟,”李襄理盯着那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江一苇心里一紧。军情局的人这么说,很可能是在试探他。如果他表现出一丝异样,就可能被怀疑。

“是吗?”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可能是在哪个饭局上见过吧。台北就这么大,圈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也是。”李襄理笑了笑,不再多说。

但江一苇注意到,李襄理用左手摸了摸右耳——这是暗号。几乎同时,大厅里的几个“服务生”开始朝门口方向移动,脚步很轻,但训练有素。

他们盯上那个灰西装男人了。

江一苇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看着那个男人签到后,被侍应生引到第五桌,坐下,和同桌的人寒暄。男人举止从容,谈吐得体,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军情局不会无缘无故盯上一个人。

除非……

除非这个人就是海燕。

江一苇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想起海燕给他的最后一条指示:“无论发生什么,保持镇定。你的任务是活着,把情报送出去。”

可情报已经送出去了,藏在儿子身上。他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舞台上,茶道表演结束了。主持人宣布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宾客们开始走动,敬茶,攀谈。大厅里热闹起来,人声嘈杂。

魏正宏也起身,端着茶杯,朝江一苇这桌走来。

“江秘书,”魏正宏笑容满面,“来,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江一苇起身,跟着魏正宏走到主桌。魏正宏一一介绍:这位是立法委员,那位是商会会长,还有几位是文化界的名流。江一苇机械地握手,寒暄,脑子却一片空白。

“江秘书年轻有为啊,”一位戴圆框眼镜的老先生拍着他的肩膀,“魏处长常夸你,说你是他得力干将。”

“处长过奖了。”江一苇低头。

“不过奖,”魏正宏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江秘书确实能干。有些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有交给他,我才能睡个安稳觉。”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说魏处长会用人。只有江一苇听出了话里的刀子——魏正宏在提醒他,也在威胁他。

“处长,”江一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魏正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老毛病了,回去躺躺就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魏正宏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冰湖。江一苇努力让自己不退缩,虽然腿在发软。

“也好,”魏正宏终于说,“身体要紧。让马队长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我自己……”

“不麻烦,”魏正宏打断他,招手叫来马奎,“马队长,送江秘书回家。好好照顾,别出什么岔子。”

“是,处长。”马奎点头,走到江一苇身边,“江秘书,请。”

江一苇知道,这不是送,是押送。他看了眼魏正宏,又看了眼大厅里那些看似悠闲、实则警惕的“服务生”,最后看了眼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

男人正在和同桌的人谈笑风生,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江一苇想。也许那个男人只是个普通宾客,军情局盯错人了。也许海燕真的不会来,这场茶会只是一场徒劳的等待。

“走吧。”马奎在他耳边低声说。

江一苇转身,跟着马奎往外走。经过第五桌时,灰西装男人正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男人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就在那一瞬间,江一苇看到了男人左手无名指上的一道疤。

很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江一苇记得——海燕给他的第一次接头暗号里提到过:“接头人左手无名指有枪伤疤痕,是当年掩护同志撤退时留下的。”

江一苇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想停下来,想冲过去抓住那个男人,想大声喊“快跑”。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远。

走出大厅,冷风扑面而来。江一苇打了个寒颤。

“江秘书,车在那边。”马奎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江一苇没动,他回头看了一眼中山堂的大门。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看起来那么祥和,那么安宁。

可他知道,那里面藏着多少双眼睛,多少把枪。

“走啊。”马奎推了他一把。

江一苇被推着往前走,脑子里却飞速运转。那个男人是海燕吗?如果是,他为什么来?明知是陷阱,为什么还要往里跳?

除非……

除非他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江一苇忽然想起,昨晚在审讯室,魏正宏说过一句话:“你妻子和孩子,我会照顾好。等这件事结束,我就送他们去香港,给你留个后。”

当时他觉得这是威胁,是魏正宏控制他的手段。但现在想想,也许还有另一层意思——

魏正宏可能真的会送秀英和孩子去香港,但不是作为照顾,而是作为诱饵。

如果海燕知道秀英和孩子在去香港的路上,如果海燕知道这条线路,如果他要去救他们……

那茶会就不是陷阱,而是障眼法。真正的陷阱,在去香港的路上。

江一苇浑身发冷。

“上车。”马奎拉开车门。

江一苇木然地坐进车里。马奎坐在他旁边,对司机说:“回处里。”

车启动了,缓缓驶离中山堂。江一苇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说:“马队长,我想去看看我妻子和孩子。”

“处长说了,先回处里。”

“就看一眼,”江一苇转头看着马奎,眼神近乎哀求,“我儿子昨天刚出生,我还没好好抱过他。马队长,你也是当父亲的人,你能理解……”

马奎沉默了一会儿,对司机说:“改道,去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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