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追寻者号”如同被吞噬般,驶入了那生物巨口般的通道。入口在身后闭合,最后一丝星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活体内部的黑暗与蠕动感。
通道壁并非金属,而是不断收缩舒张的、布满粘液和粗大血管的腔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气味,仿佛是某种巨大生物的体内。微弱的光源来自腔壁上自行发光的苍白菌斑,以及某些嵌入腔壁中的、如同神经元节点般闪烁的能量晶体。
这里不像一个基地,更像是一个活体巨兽的腔体。
“外部信号完全屏蔽。内部传感器受到强烈生物能量干扰,有效探测范围不足五十米。”阿尔法报告。
“保持警惕,缓慢前进。”顾霆低声道,“守望者之瞳”全力运转,穿透腔壁的阻碍,试图解析这座活体要塞的结构。他看到能量沿着生物神经网络流向深处,看到一个个孵化囊中正在成型的生物兵器,看到更下方有一个巨大空腔,那里汇聚着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和一个强大的意识核心。
那想必就是“播种者”的王座所在。
飞船沿着巨大的肉腔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内飞行。两侧腔壁上,不时突然裂开孔洞,伸出布满粘液和传感器的触须对他们进行扫描,然后又无声缩回。一种被监视、被审视的感觉无处不在。
没有遭到直接攻击,但这种无声的、仿佛成为别人体内寄生虫般的压迫感,更令人毛骨悚然。
“他在看着我们……”李青衣感到一阵恶寒,生命薪火自动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净化光晕,抵抗着环境的侵蚀。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不断向下延伸。终于,前方豁然开朗。他们驶入了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腔室。
这里的景象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的人疯狂。
腔室的“墙壁”和“天花板”完全由不断搏动的、半透明的生物组织构成,可以看到里面流淌着苍白的能量液和无数沉浮的、未成型的生物胚胎。地面则是一种覆盖着粘稠液体的、类似黑色甲壳质的材质。
腔室的中心,是一个由无数扭曲肢体、苍白眼球和仍在跳动的巨大心脏强行堆砌、融合而成的、亵渎生命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人影”。
他穿着破烂的、似乎曾属于某个高等文明的长袍,但长袍之下露出的皮肤苍白得不似人类,布满了细微的鳞片和不断开合的腮状结构。他的面容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的俊美,但此刻却扭曲着一种非人的狂热和冰冷。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无尽的、旋转的苍白,仿佛两个微型的“庭渊”入口。
最令人心悸的是,无数苍白的、神经索般的触须从他的背部伸出,连接着下方的王座,甚至与整个腔室、整个要塞融为一体。
他,就是“播种者”。并非简单的操纵者,而是这座活体要塞的核心与大脑。
“欢迎来到我的国度,星火的执掌者。”播种者的声音直接在腔室中回荡,不再需要通过精神链接,带着一种多重混合的回音,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静默追寻者号”悬停在巨大的王座前,渺小得如同蚊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