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2 / 2)

“七煞长老。”云镜心将陆文护在身后,“尔等逆天行事,不怕天谴?”

“天?”老者嗤笑,“得了云镜,我便是天!”

他挥手,身后二人如鬼魅扑上。云镜心短剑出鞘,青光如练,与二人战作一团。陆文不通武艺,急中生智,抓起地上碎石,以抄书练就的眼力手法,专打敌人关节要穴,竟也稍阻其势。

然七煞长老已至柳前,枯爪直取那截黑色木心。

“住手!”云镜心欲救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陆文怀中玉镜忽地飞出,悬于柳树上空,放出柔和清光。光照处,七张黄符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柳树发出一声长吟,枯枝瞬间抽绿,万千柳条如碧丝垂落,其中一枝,绽出一朵鹅黄小花,花心有一颗赤珠,光华流转。

“夏珠柳心!”云镜心惊喜。

七煞长老怒喝,袖中飞出七道黑气,如蛇缠向柳树。柳条狂舞,与黑气纠缠。云镜心趁机取珠,然夏珠似有灵性,竟飞向陆文,落入他掌心。

“原来如此。”云镜心恍然,“柳灵感你破符之恩,认你为主。”

七煞长老见事不成,恨恨道:“秋菊冬雪,看尔等能护几时!”化作黑烟散去。

夏珠入手温热,陆文只觉一股暖流自掌心入体,眼前恍惚,见一青衣书生,柳下抚琴,琴声引来百鸟——那是柳灵记忆,千年一瞬。

柳枝轻抚他面颊,似在致谢,随即光华内敛,恢复寻常。

“还剩秋菊、冬雪二珠。”云镜心收剑,“但经此一战,逆时盟必加强戒备。秋珠在洛阳,冬珠在幽州,我们需分头行事。”

“分头?”

“嗯。你去幽州,我回洛阳。”云镜心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簪,“此乃传讯法器,千里共鸣。记住,冬珠凝于雪精,需在至寒至净处寻。幽州有山曰‘雪霁’,传为上古雪神陨落之地,当有线索。”

“那你……”

“我自有计较。”她难得微微一笑,“陆文,你已非当初抄书匠。云镜之缘,四珠之任,乃天命,亦是人心。望你珍重。”

言罢,她身形渐淡,化作清风而去。

陆文握紧夏珠,望向北方。天边晚霞如血,暮色将至。

第五章万里韶容

永和八年,冬。

幽州,雪霁峰。

陆文独行雪山已七日。自春至冬,他踏遍幽燕,寻访古迹,终在此峰之巅,见一冰湖,澄澈如镜,倒映云天。

湖心有一冰柱,柱中封存一点蓝光,正是冬珠雪精。

然冰柱四周,有八人盘坐,皆黑袍绣金纹——逆时盟八大长老,竟齐聚于此。

“小子,等你多时了。”为首者睁眼,正是七煞长老,“云镜心已被困洛阳金谷园,秋菊珠将归我盟。你若识相,交出春、夏二珠,或可饶你不死。”

陆文心中一紧,面上却平静:“云仙子非常人,尔等困不住她。”

“是么?”七煞长老冷笑,袖中飞出一面铜镜,镜中显现景象:金谷园内,云镜心被困阵中,四周菊花化作利刃,步步紧逼。

陆文握拳,怀中玉簪微热,传来云镜心微弱传音:“勿管我……取冬珠……四珠归一……可破万法……”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七煞长老挥手,八人齐动,结成玄阵。冰湖震动,积雪崩落,如天地翻覆。

陆文不退反进,冲向冰柱。春珠、夏珠自怀中飞出,环绕其身,化出梅柳虚影,抵住阵法压力。他手触冰柱,寒气刺骨,血液几凝。

“以尔等凡躯,也想取雪精?”七煞长老嗤笑。

陆文咬牙,忆起这年经历:洛水惊魂,秦淮破符,千里独行,风雪兼程。他本是平凡书生,何德何能,担此重任?不过是不忍见四时颠倒,生灵涂炭;不过是……

镜心那一笑,如春风化雪。

“我不是一个人。”他低声说,将全部心力注入玉镜。

玉镜骤放光华,映出第三道虚影——那是他自己,捧书夜读,抄经续典,一字一句,皆是人间灯火,万家悲欢。

原来,云镜所映,非唯天地玄机,更是人心万象。

三影合一,冰柱龟裂。冬珠飞出,与春、夏二珠共鸣,化作三色流光,没入陆文眉心。他周身寒意尽消,如沐春风。

“不可能!”七煞长老惊怒,全力催阵。

陆文睁眼,眸中有四时轮转。他抬手,轻喝:“定。”

风雪骤停,阵法凝固。八长老如陷冰窖,动弹不得。

“天时有序,人心有常。”陆文走向七煞,“尔等求长生,却不知生生不息,方为长生;欲控时间,却不晓当下此刻,即是永恒。”

他拂袖,阵法崩解。八长老吐血倒地,修为尽废。

“不杀你们,非为仁慈。”陆文望向南方,“是要尔等亲眼见证,四时重归,万物复苏。”

他踏雪而下,身后冰湖消融,雪莲绽放,春意盎然。

终章云镜重光

永和九年,春分。

昆仑虚,悬镜台。

四珠齐聚,陆文与云镜心并肩而立。她自金谷园脱困,秋菊珠已得,虽受内伤,目光依旧清亮。

“最后一程了。”她轻声道。

陆文点头,取出玉镜。四珠自二人怀中飞出,悬于镜周,分镇四方。

午时三刻,日正中天。陆文举镜向天,日光透过玉镜,折射七彩,映在悬镜台中央的古镜石上。

石面龟裂,一面古镜缓缓升起——正是云镜本体。

镜面混沌,似有云雾翻腾。陆文与云镜心对视一眼,各伸一手,按在镜缘。

“以春之生机,夏之繁华,秋之丰盈,冬之静谧——”二人齐声,“请云镜重光,天时归正!”

四珠投入镜中,云镜震动,镜面云雾渐散,映出万里山河:江南杏花春雨,塞北骏马秋风,东海旭日初升,西域大漠孤烟。四时景象,各归其位,流转不息。

最后,镜中定格在洛阳城。玄都观前,那株老梅如期绽放,柳色新新,百姓游春,童子嬉戏,全然不知这年风波。

云镜心忽咳出血,面色苍白。

“镜心!”

“无妨。”她拭去血迹,微笑,“师尊曾说,守镜人终需以身合镜,正本清源。我前世为守镜,魂系云镜,今生机将尽,当归于镜。”

“不可!”陆文急道,“定有其他法子!”

“陆文。”她轻抚他面颊,动作轻柔,“你记得洛水初逢么?其实那非初见。三世之前,你我便是守镜人。你为我触犯天条,被贬凡尘;我为你裂玉为誓,世世寻觅。今生能重逢,助你完成此任,我心愿已足。”

她身影渐淡,化为流光,融入云镜。

镜中映出她最后一笑,与初见时一般清冷,却多了暖意。

“不——!”陆文痛呼,却抓不住一丝痕迹。

云镜光华大盛,冲天而起,悬于昆仑之巅,照彻三界。四时自此有序,万物复苏。

陆文独立悬镜台,手中只余那枚玉玦,温润如初。

三年后,洛阳。

城南新开一书肆,名“云镜斋”。主人陆文,寡言少语,唯嗜藏书、抄书。常有士子问及昆仑异闻,他只笑不语。

有人说,他曾见陆文夜观天象,对镜自语,镜中似有女子身影。

有人说,每逢春分、秋分,云镜斋彻夜灯火,有笙箫之音,如鹤鸣九霄。

这年上巳,陆文闭门谢客。室内,他取出一面铜镜,以玉玦轻叩。镜面漾开波纹,映出云镜心身影,巧笑嫣然。

“今日洛水有约,可来?”

“来。”他微笑,推门而出。

门外春光正好,雪霁云开,万里韶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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