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丈人嘴硬心软，明明担心得要死，面上还得装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不容易啊，都是演技派！
李世民从太极殿出来，便径直朝立政殿而去。
来到立政殿外，李世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廊道里太安静了，往日这个时辰，清竹会带着几个小宫女在廊下浇花，殿门口会有内侍远远地躬身候着，偶尔还能听见李明达的读书声从偏殿传出来。
今天什么都没有，廊下空荡荡的。
李世民皱眉，跨进殿门，来到内寝。
梳妆台上的镜子还在，但旁边只孤零零地摆着一把梳子。
妆奁半开着，里面空了一小半，那些常用的头面首饰都不在了。
“观音婢……”
李世民下意识唤了一声，没有人应。
张阿难站在门口，看着陛下的背影，心里一酸，悄悄退后几步，朝身后的小内侍挥了挥手。
小内侍会意，一溜烟跑去尚食局传早膳。
不多时，早膳摆好了。
李世民在案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胡饼，咬了两口，顿感无味，又放下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空空如也。
以前每次用膳，观音婢都坐在他旁边，给他添菜、夹饼、盛粥。
他嫌她夹得太多，每次都嘟囔“够了够了”，她也不恼，下次还是夹，一边夹一边说“陛下你瘦了”。
那时候觉得烦，现在想让她再夹一筷子，却夹不到了。
他放下筷子，忽然想起什么，朝张阿难吩咐道：“阿难，你去把兕子和新城带过来，陪朕一起吃！”
张阿难领命而去。
李世民重新拿起筷子，等着女儿们过来。
兕子最爱吃桂花糕，新城还小，还不懂事，但坐在旁边咿咿呀呀地叫着，也热闹，有她们在，这殿里至少不会这么冷清。
过了好一会儿，张阿难回来了。
李世民朝他身后一看，见身后空无一人，不由眉头一皱：“阿难，兕子和新城呢？”
张阿难躬身回道：“回陛下，晋阳公主殿下和新城公主殿下今早出宫，搬去林府住了！”
李世民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阿难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听宫女说，自从皇后娘娘出宫之后，两位公主殿下便一直吵闹着要出宫！”
“晋阳公主殿下昨夜收拾了一包袱衣裳，新城公主殿下更是哭到半夜才睡着……”
李世民把筷子放下，忽然觉得很累。
观音婢走了，兕子和新城也去了林府，立政殿空了，偌大的皇宫，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他是皇帝，坐拥天下，万国来朝。
可现在他坐在这空荡荡的立政殿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撇下的孤家寡人。
张阿难看出了他的心思，劝慰道：“陛下，两位公主殿下只是思母心切，尤其是新城公主殿下才三岁，离了皇后娘娘自然是……”
李世民摆手：“罢了，随她们去吧，林府有观音婢在，她们待在那儿，朕也放心！”
张阿难不敢接话，低头退到一旁。
李世民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张胡饼塞进嘴里，大口嚼了几下咽下去。
然后他又喝了几口粥，动作很快，像是在完成任务。
吃完，他把碗筷一推，往椅背上靠了靠。
半晌，他忽然开口：“阿难，你说朕若是出宫，住到林府去，怎么样？”
张阿难脸色骤变，差点当场跪下：“陛下万万不可！您是天子，哪有天子住到臣子府上的道理？”
“这……这传出去，御史台的弹劾奏折能把太极殿的龙案压塌！”
李世民当然知道张阿难说得对，他是皇帝，不能任性！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吧，去甘露殿，还有一堆折子没批！”
张阿难连忙跟上。
走到殿门口时，李世民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叹了口气，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