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承诺，裴聿钏的眼泪再次涌出。没有了眼镜的遮掩，他眼底的情绪毫无保留，浓烈的疯狂过后，是彻底的释然。
很快，他笑了。
那是陆晚缇见过的，最轻松、最释然、也最温柔的笑。
他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紧紧抱住，脸埋在她的肩窝处。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贴着她的胸口，格外安心。
车里安静无比，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稳，岁月静好。
“阿野，我回来了。”陆晚缇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梳理着他心底暴躁不安的情绪。
他闻言，抱她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声音低沉沙哑，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落在她的耳畔：
“嗯。欢迎回家，晚晚。”
车子最终稳稳停在陆晚缇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裴聿钏熄了火，陆晚缇轻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裴聿钏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下车，落锁的“嘀”声清脆，在静谧的午后，格外清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声控灯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她轻轻跺了跺脚，灯光再次亮起，昏黄的光晕将两道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一高一矮，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打开房门，玄关窄小得几乎转不开身，两人并肩站着，连呼吸都近在咫尺。
陆晚缇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男士拖鞋，是原主留给偶尔来访的亲戚的，大号蓝色，鞋底偏硬。
裴聿钏垂眸盯着那双拖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还是弯腰穿上。
尺码明显偏小，后跟大半露在外面，硌得有些不舒服，他却一声没吭，只是指尖轻轻蜷了蜷。
他缓步走进这间只有四十平米的小公寓，目光缓慢而认真地扫过每一寸角落。
客厅逼仄狭小，沙发、茶几、电视柜全是房东留下的旧物，款式陈旧，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阳台晾着她的衣物，微风拂过，轻轻晃动，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飘散在空气里，温柔又安心。
卧室门虚掩着，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站在老家门前，笑得明亮又温暖。
这就是她全部的生活。狭小，简单，不算宽裕，却处处透着烟火气，干净而安心。
和他那套几百平米、通篇黑灰冷寂、空旷得像冰窖一样的豪宅相比，这里简陋又拥挤，却暖得能焐热他骨子里的寒凉。
陆晚缇踩在椅子上，从衣柜顶端拖下一只二十寸的银灰色行李箱，边角早已磨出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