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彦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汤汁从鼻子和嘴里呛出来，笑得浑身发抖。
“笑什么？”陆晚缇瞪了他一眼，耳尖微微泛红。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陆晚缇的耳尖更红了。季沉陵却神色如常，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放进她碗里，慢条斯理地吃饭，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分钱比送遗骨更麻烦更累，陆晚缇趴在桌上整理出一份详细的清单，写下每一位逝者的姓名、家属信息、家庭住址、亲属关系、该分多少——将近二十个遇难者，家境各不相同。
她忙了整整一天，计算器按得手指都酸了，总算定出一套公平周全的方案。季沉陵负责一个个联系家属，一遍遍地解释钱的来源和分配方式。
有人不肯要，说人都不在了，要钱有什么用。陆晚缇就亲自登门，轻声细语地说，但每个字都有分量：“这不是施舍，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是他们应得的。”
家属们听着听着就红了眼眶。她默默陪着掉眼泪，留下钱，静静离开。
一天晚上，陆晚缇回到家，看见季沉陵坐在灯下写字。灯光温柔地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岁月静好。
她靠在门框上，静静看了很久，才轻声开口：“沉陵，吃饭了。”
他抬起头，放下笔，走到她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语气心疼：“瘦了。”
她笑着回了一句：“你也是。”
两个人并肩走进厨房，把菜端上桌，面对面坐下，慢慢吃着。
日子慢慢慢了下来。陆晚缇开始用心打理季家和魏家的古董店。
魏家的铺子在东城老街，季家的店在西城古玩城，一东一西，隔着一座城相望。
她每天早起开门、扫院子、擦博古架、保养古董，再坐车穿过整座城到另一家店重复同样的事。
两家老店口碑好，租金稳，日子过得平淡又安心。
季沉陵几乎天天陪在她身边。闲下来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把自己半辈子探墓的经验、机关破解的方法写成书——不对外发表，只想传给魏彦和自己的后人。
书里详细记载了各种墓形、机关陷阱、怎么化解凶险，还亲手画了图解，细致得很。
魏彦常过来翻看学习，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折个角，等季沉陵有空了问；
季沉陵不在就问陆晚缇，她讲得更细，还会画图拆解机关的原理，直到他完全弄懂。
这样的日子平淡得像水，没有波澜，但陆晚缇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