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个女性，不带技术色彩，还是个官僚。
所以让卫东描述起来也没压力，反正都能往苹果公司、光纤专家身上推。
但这种前景描述真的把处长惊到了，不由自主看眼旁边的邹慧敏。
前处长助理连忙恭敬：「我不太懂，但这些日子跟着中大狄先生的研究中心做了些工作，譬如这个书架上的所有书，如果按照北美现有的网络条件传输要几个小时，但狄先生的技术一眨眼就能从这里传到沙田，甚至如果铺了海底光缆，到北美也是一刹那，光速得多快呀。」
让卫东也能听说慢点的粤语，直接打断：「重点不是传播速度，而是每个上网的人，都可以是广播站，以前广播处最强调的这种管理，就被网络彻底打破了。」
这确实是行政助理没学到的精髓。
话说连狄坤这些大学校长、精英科学家都肯定总结不出这种网际网路运行多年後才广为人知的特点。
甚至每个人都可以是广播站，都要到移动网际网路的自媒体兴起後才能达到。
早期网友在各种论坛发言，还远没有达到广播站的传播度。
但这种说法已经是彻底颠覆了广播处处长的认知。
这是她运转秉承职务的三观底线，却被告知未来会彻底不一样，那就不可能不慌：「这麽————这麽糟糕的东西为什麽能大行其道？」
让卫东摊手：「因为好处是这坏处的千万倍，这麽说吧，网际网路所有的坏处都在广播处的管理这，然後其他各行各业得到的都是好处，哈哈哈，连我们这些从业人员都能得利，就管理者最痛苦，苦了您一个，幸福所有人啊！」
邹慧敏已经有点熟悉他了，小声恳求：「别吓唬琳姐了，先说好处，有什麽好处呢？」
唐安琳不得不瞥眼跟了自己一年的助理。
让卫东也果然吃这股软玉温香的劲儿：「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们今天的谈话，可以是我在沙田办公室对着镜头和屏幕，你这边也能实时看见跟我聊，传说的可视电话就这麽来的，很简单。」
八九十年代对未来的憧憬里，可视电话绝对是个人人都向往的高科技。
结果後来相当平淡无奇的就实现了，大家还挺嫌弃。
尤其是那些喜欢在外面玩儿的已婚人士。
但现在两位女士听了都很向往。
让卫东再指桌面：「譬如您所有工作都可以在电脑上完成，然後还能随时联络整栋楼任何人，单独跟他俩聊聊，或者查看什麽数据汇总，都是一目了然，您想想如果是成千上万人的企业，这管理效率变化大不大，如果是————花旗那样的超级大国，大统领就能随时查看到各种经济数据、生产数据，哦，是每个人在电脑边，都能够随时查询到自己想要查询的任何信息，您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变成了全新的信息爆炸？」
为什麽广播处要放在五台山。
当初郑志伟都给让卫东解释过。
就在似乎还前不久的五六十年代，很多亚非拉国家的ZB都是这麽干。
因为信息传播渠道单一，只要抢占了电视台、广播电台，宣布现在已经改天换日，现在的统领是谁。
很多亚非拉小国家的老百姓都会哦，换了皇上啊。
如果还能用枪杆子顶着前任宣布交给下任。
这法理法统的皇位就算是名正言顺的交叠了。
所以广播单位就是昭告天下的地方，非常重要。
但恰恰是网际网路出现後，玩法就大变样。
起码电视台、广播站不再是具有以前的地位。
遭遇职业危机的广播处处长凝视着让卫东，还是她撮合让卫东跟狄坤连线。
没想到是给自己脖子上连了根绳。
眼神肯定是在分辨这番说法的真伪，怎麽就好好上着班，突然要翻天覆地变化呢。
可稍微把目光挪开看看旁边，前助理连忙顶着那张完美无瑕的漂亮脸讨好堆笑，还轻轻点头表示是真的！
女性官员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慢慢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其实想跟你谈谈呢，就是当下你推动的电视台福利，频道改革还是稍微循序渐进点，你这样轻易打破了行业平衡，TVB或者别的广播电台都难以经营，你一家独大怎麽办？」
本就是弹丸之地，保持这种平衡制约术可能才是执掌者的本能态度。
可让卫东看看手腕上的劳力士：「要不您跟我们一起去看看连锁奶茶店的开业场面，这个全新时代打破平衡太容易了————」
说到底，港片里面吹得多麽叱吒风云的香江拼争，还是村战。
只是恰好处在中美这种级别的博弈点，稍微一点超级大国的余震都能搞得翻天覆地。
这还没发全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