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晖茫然：“科长？这……”
他平时打交道的都是院长，再不济也是部门部长，科长确实没怎么聊过。
“级别差挺多？”俞兴从对方反应就大致明白了，捧了句，“那说明你们广汽还是人才辈出啊，科长都出来当总裁。”
李晖摇头：“四五层吧，我对他不熟，没什么工作往来。”
俞兴笑道：“李总，广汽研究院确实可以，你看，人家都能出来当总裁，要在新能源上搞出一片天，你要是在公司里遭受掣肘，随时也能振臂一呼，转眼就是另一种境地了。”
李晖警惕道：“你别跟我扯这个。”
几秒钟后，他又说道：“你也别挖我们的人。”
俞兴笑笑，随口就着新能源的发展速度聊了起来。
他对李晖这位竞争对手的中方一把手没什么个人意见，这种场合只要能来，都是客人。
只是，另一位被碳硅掌门人提及的客人瞧着俞总和李总相谈甚欢的背影，心里却着实郁闷。
何总要搞联合采购，又考虑搭载SiOS，还与何涛出现冲突。
这趟临港之旅实在糟心。
更糟心的是，G3骡车拿到的评价也真是不高，偏偏，某些问题又真的有道理。
夏研心里既有压力，也很挫败，G3被否认几乎就是否认他这位总裁过去一段时间的工作，现在又有内部采购这样敏感的事情。
他盯着俞总的背影，不断考虑联合采购的利弊，利处不用说，但弊端在于，一旦使用这种模式带来的低成本，未来车型的竞争力很可能要操之于人了。
假如小鹏一款车卖得好，碳硅也跟着推出同样定位的车型，那还怎么打？
“夏总，一个好消息。”昨天没睡好的何小鹏顶着黑眼圈坐到夏研身边，他刚从崔之愚那边沟通后过来，“红隼对我们有投资的兴趣。”
小鹏汽车目前完成了Pre-A的融资，又借了4000万美元的资金。
夏研听着红隼的名字，微微一愣：“那……那不是俞总的意思吗？”
“是的，崔总说，俞总认为G3骡车目前遭遇的问题除了电池之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何小鹏说道，“但是，红隼的投资也需要看到我们更多的成效，包括IDG，很可能也是在观望临港的判断。”
夏研自然明白这意思。
他思来想去，从一个很容易引起反弹的角度说道：“何总，要是这么做下去，恐怕很难说公司未来是由谁来主导。”
又是联合采购，又是投资意向，台上还讲着系统开源，小鹏汽车干脆改名叫小兴汽车算了。
何小鹏斩钉截铁地说道：“先把眼下做好，才有资格谈未来。”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惊到不远处的李斌。
李斌扭头寻找，看向何小鹏：“何总，聊我们呢？”
何小鹏：“……”
他没好气地说道：“聊你们蔚来呢，聊你们也不给我送一辆车。”
李斌笑嘻嘻地说道：“你给我们投资，我就送，要不，你把专利授权给我们，我也送你一个……轮子。”
何小鹏嗤笑一声：“碳硅也要做跑车呢，看看你们到时候谁快。”
李斌耸耸肩：“碳硅要是更快，那不愧是碳硅，要是没我们快，那就不能怪我买通稿了。”
何小鹏觉得自己有时候真得跟李斌学学。
李斌转过脸，神色瞬间肃然很多，他确实不知道碳硅有做跑车的计划，视线投向前面的俞总，考虑着自家的情况。
台上的宣讲结束，又有领导讲话，等到领导结束，会议也就中场休息。
就是这样的中午时段，李斌代表蔚来公司向碳硅掌门人赠送了自家的跑车ET9，感谢了碳硅集团在新能源电池专利方面的免费授权。
媒体记者们围了一圈，更外一圈则是同行与业内人士。
俞兴乐呵呵的接过钥匙，感谢了李斌，又评价道：“EP9这辆车看起来就很美，我听他们说，这类车型就是玩一个姿态，EP9确实美到了我，感谢李总，感谢蔚来，也希望像它的名字一样，蔚来会成为华夏新能源产业未来的一部分。”
非正式场合下的掌声反而明显热烈很多。
记者包括围观的人都在怂恿。
“俞总，讲两句吧。”
“俞总，来都来了，聊聊你对市场的看法。”
“听说今年会有不少新能源车型，包括BBA都在做规划，俞总，你怎么看？”
俞兴不想接受采访，但一时间走不掉，又考虑终究是主场，也就回顾情况后简单回应。
“市场很好，碳硅也很好，今年国内新能源的产销预计能突破60万，这是一个极其鼓舞人心的数字。”
“碳硅已经用事实证明，我们可以做好让消费者接受与满意的中高端车型。”
“我很希望友商同行共同在新能源上面发力，而不是像……”
俞兴微微一顿，比较直接地说道：“我对事不对人，像宝马，从我做碳硅开始到现在，它目前的新能源车型仍然还是油改电，奔驰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已经边缘化的B250e，还有魔改的插混，很没有诚意。”
“至于奥迪，它可能受困排放的丑闻问题，现在几乎是躺平的状态。”
记者们微微骚动，人群里有人问道：“奥迪是怎么受困的呢？”
俞兴很自然地答道：“可能是正义之士指出了它自己的问题吧，总之，不光BBA，包括日韩车厂，他们都很迟钝，反观……”
记者和同行们都准备迎接俞总对碳硅的吹嘘了。
“反观宁德时代，它当初为挤进宝马的供应链格外费力，现如今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电池供应商。”俞兴笑道，“如它一样的，像精进电动，像汇川技术，像联合电子，像容百科技，像三花智控，它们共同成为我们新能源产业发展的最好注解。”
他发出一句由衷的观察与感慨：“时代已经在变化了。”